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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FTER怀旧中

[活久见的忆苦思甜][wooto]Both Alone[2-9END]
某猴 发表于 2018-3-31 14:33:00

 

前文

2018年H.O.T合体被炸出来,续写完坑

Vol. 2

 

四周的光线骤然亮起,Tony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慢慢尝试着从记忆中苏醒。耳边传来狗狗走在地板上沙沙的声响,以及室友探头进来问他要不要吃早饭的声音。

他含糊应了一声,朝着床的里侧翻过身去,搓了搓脸,到确定眼睛四周的皮肤是干燥的,并没有真实的眼泪才蓦然睁开眼坐起来。屋顶的灯光在那个瞬间刺得他眼睛发疼,却清楚地将他从回忆中拉扯出来,提醒他自己已经好多个年头没再流过泪。

狗狗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撒欢,他起床抱起它,一切如常。如果不是昨天夜里他突然又陷入一段回忆,他想今天也会是像平常一样最普通的一天。

但是回忆偏偏在这个时候找来了,也算不上排山倒海,却多多少少影响了他的情绪——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原本是最会忘记的,以前也曾经忘记过,为什么现在偏偏就忘不了?明明他们已经……又分开了那么多年。

Tony夹起一根桔梗,送进嘴里之前突然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抓出了那个扎心的词。单单一个“又”字,真是道尽了蹉跎。

18岁分离、25岁分开、32岁分手,他和张佑赫重逢过也重来过,但仍然聚少离多,终于渐行渐远,到如今理所应当早该画上一个终止符,总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能再翻出什么幺蛾子。

眉梢微挑,他长舒一口气,定下心之后草草吃了几口饭,换衣服出门。

 

会议室里有点冷清,甲方的人远远坐在会议桌一头,而乙方这边,安七炫一个人端着茶杯刷着iPad,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Tony看见他并不吃惊,因为甲方的刘在石是老客户了,而手头的这个案子既然涉及到怀旧题材,他早猜到他们会拉来安七炫。毕竟由他和安七炫这对曾经的搭档一起操刀进行策划和运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足够怀旧。

然而桌子上却放着五只杯子。

Tony觉得眉心微微抽动,走过去挨着安七炫坐下,凑过去低语:“什么情况?这案子这么大手笔,你和我一起都搞不定?”

安七炫耸耸肩,说话前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大口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在元也收到了邀约,但是他那个脾气,来不来还很难说。”

Tony闻言挑起了眉梢,因为安七炫的动作让他显得很紧张,而他清楚无论是甲方还是李在元都不至于令现在的安七炫有这样的表现。正在疑惑间又有人推门进来,是文熙俊。Tony就突然笑了出来,心说刘在石这是要干大事啊,搞个怀旧题材而已,居然同时找了他们四个人,就差……他的太阳穴蓦地突突刺痛,眼睛再一次落向那五个杯子。

“在元到底来不来?”文熙俊一坐下来就也凑了过来,听问题就知道他们三个之前相互通过气。

那么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Tony有点想翻白眼,心脏和太阳穴却一下比一下激烈地鼓噪起来,心中暗忖有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人,会让他们三个人行动如此一致地对他讳莫如深?

答案显而易见。

Tony突然有点明白安七炫为什么会紧张,并且难得地不跟李在元统一步调。因为安七炫跟李在元最大的分歧,就是在那件事情上,李在元总是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他这一边,只要他开心就好,而安七炫则或多或少地跟文熙俊一样,总希望他不要过分固执。

但现在到底谁才是固执的那一个啊?

Tony轻嗤一声,真的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见李在元推门走进来,笑眯眯地对着他点头。他于是把到嘴边地话重新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看着李在元也挨着他们落座,而把剩下的那个杯子孤零零地留在对面一排。

这时安七炫也不再喝水了,微微侧身看向李在元,漂亮的眼瞳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李在元也回看他一眼,却没有表态,只把两支骨节漂亮的手指搁在桌面上,心不在焉地敲打。

文熙俊在李在元进来之前就看出Tony想明白了情况,有些不自在地抱起双臂,不时向他那边望过一眼。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比之前还要安静,甲方和乙方同时将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孤零零地杯子上,而从Tony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杯子正对着门口。

这种情况对他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几乎想要逃走。但他心底却又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传出来,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令他要走的心思变得踌躇。

他会不会来?

那个声音问。

他,张佑赫,会不会来?

在他们重新开始,重温了甜蜜,却又最终说定分手之后的第八个年头,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就断绝了一切往来,甚至比之前了断得更加彻底,甚至连他都接受了他们可以永远不再见面也没有关系之后——他会不会像他一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很想再看他一眼?

答案在那个孤零零的杯子和一直没有再被推开的门之间沉默,而李在元再旁边敲击桌面的声音则一下一下地像敲钟似的在他的心头。

数字杂乱无章,但那些声音却像他的心跳一样清晰。

然后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走进来,正对着Tony。

Tony怔忡了好几秒钟,接着在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突地抬起手,像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光线刺痛了眼睛似的用力用手掌将双眼盖住,飞快地摩擦掉眼角那股莫名而来的湿意。

 

 

Vol. 3

 

张佑赫的确有过犹豫。很多问题,能够细数的和不能细数的,可能发生的事,和可能出现的人,都让他对这次的工作产生过犹豫。然而当他下定决心来到这里,走向会议室的那扇门的时候,他的脚步虽然缓慢,却已经没有半分迟疑。

时光苦短,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没有人有资格随意浪费。况且人的一生总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应该去做也必须去做,如果总只为感情所扰,那就未免狭隘,也小气了些。

然而即便如此,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屋里有个人抬起双手捂住了双眼——

在哭。

在擦眼泪。

在掩饰情绪。

脑海中条件反射的结论突地打乱了他的节奏,而他甚至还没看清楚那个人现在的样子。当他回过神,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因为他的这一停顿而显得尴尬起来。

他试着恢复步调,但脑筋似乎有点不冷静,一时竟想不出应该怎么应对,只好刻意地侧过身,不去看那个身影。

好在甲方那边在这时有了动作——刘在石一声感慨:“哎呀,真是好多年没能跟你们都聚在一起了,来来来,抱个团抱个团。”自己率先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另一边的四个人也应声起立,李在元一马当先,越过桌子向他走过来,一只手却伸向身后的方向,并且把面前的通道让出来给Tony。

张佑赫于是再度有了停顿,手臂僵硬地几乎不知道应该怎么摆放,却还是弯出了拥抱的姿势。

这时候Tony已经走到他面前,而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五个人随之抱得含含糊糊,不过无所谓,反正拥抱只是形式,重要的是气氛得以缓和,除了……他轻轻揽过Tony的那支手臂姿态恢复得有点久。

不过除开他自己之外大概也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张佑赫调整好呼吸,专心去听刘在石介绍这次的工作。并没有发现与他并排坐着的安七炫一脸欣慰地对着已经转坐到对面去的李在元把眼睛笑成了两条线。

 

会后回家的时候安七炫在停车场靠着李在元的车窗鼓掌:“我现在真想给你颁个大奖。”

“什么奖?”

“史上最犀利点评。”文熙俊的车从不远处滑过来停住,他探头出车窗跟安七炫一击掌,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出三个字:“见面怂。”

李在元闻言失笑:这还用他点评?要不是见面怂,那俩人能一决定分手就在韩国这么小一个圈子里硬憋着完全不给自己和对方一点点有交集的机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分手之后还做好朋友,这种事在真爱之间根本不可能发生。而活到这把年纪,就算再有任何事看不明白,也断不会再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张佑赫当然不会,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看似健康淡然地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和尚。

Tony当然也不会,否则这些年就不会在觥筹交错中放任自己孤独地游荡。

相识这么多年,眼见着那俩人聚散离合,虽然李在元做不到像文熙俊一样苦口婆心,也不愿像安七炫一样总想着穿针引线,但每当时机到来,他倒也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就算他再看得开,再不愿随意插手别人的生活,他也还是更喜欢那个虽然话少腼腆,却爱笑鲜活的张佑赫,和那个时常冷淡任性,却健康灵动的Tony。

 

刘在石的新企划,简单说就是把一个已经上市时多年的品牌,以它最初上市时的情景重现,用以唤醒它的忠实用户的青春记忆。那个案子也是当年H.O.T工作室的成名之作——一个由五个年轻人组成的小团队,包揽了从策划到制作到宣传到运作的全部工作,甚至连广告拍摄、电视传播和路演都内部消化掉了,不能不说是一个创举。这也是H.O.T在业界被称为传奇的原因,它以商业团队和明星团体的双料,无论在哪个领域都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可惜的是在巅峰时期因为不可抗的原因解散,而五个成员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算起来,从那个案子到现在,也有二十二年了。而之后更有十七年的时间,他们没再一起合作过。因此这次的企划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意义非常,五个人都卯足了劲去做自己的专长。然而对已经即将步入四十岁大关的五人来说,那些商业部分的企划运营之类,他们早已比从前更加得心应手,真正的难点,是当年那些电视传播和路演中的表演环节——五位一体的歌舞表演。

在第N次跳错了动作之后,Tony筋疲力尽地躺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他这些年来快被酒精和病痛掏空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动,从肩膀到脚踝,几乎无处不传来疼痛的信号。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也有点发花,那感觉像极了当年第一次尝试着跟他们一起练习表演的时候——他基础最差,体能也最弱,很多次练习都是因为他跳错了动作而拖累另外四个人一起重新来过。

“Tony其实动作都会,就是搞不清方向。”一个声音从文熙俊和安七炫混沌不清的对话中响了起来,音量不高,和从前一样慢条斯理,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穿透力。

是张佑赫。

Tony抬手遮住眼睛,一点一点从喘息中理清思绪。

但他不敢向他望过去——他离得太远了,那样的距离总让他想起他们从前只有负数值的安全距离。

他更怕他靠近——他怕自己忍不住又哭出来,像几年前两人在酒吧里最后一次见面。

张佑赫当然并没有靠近,他给自己划了个圈,牢笼一样维持着与Tony的距离。

他甚至把必须跟Tony有肢体接触的规定动作都做得缩手缩脚,因为他太清楚靠近的后果。

不能碰,不能碰,不能碰。

他告诫自己。

现在已经很好了,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他,可以跟他说话。

Tony还是更适合笑起来的样子。

靠得太近他会哭,所以不能靠近。

 

 

Vol. 4

 

高强度的练习一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持续。这期间文熙俊瘦了七公斤,而安七炫与李在元得益于年轻一岁两岁,或多或少显得轻松一些。

“我也在渐渐恢复啊~”Tony一边向坐在墙边调侃他们的李在元发表宣言,一边有点焦心地再一次悄悄从练习室的大镜子里张望门的方向。

安七炫刷着手机瞥他一眼,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佑赫哥的腿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大概不能来练习了吧?”

“他腿怎么了?”有两个人异口同声。李在元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浮夸的演技,文熙俊则是真的不知道消息。

“说是韧带撕裂了,大概独自练习太拼了吧——刚发了信息来。”安七炫说着,冲几人晃了晃手机。

“那要不然……我们今天都各自回去练习吧。”文熙俊看了看表,又看了看Tony。

“那你们回去吧,我要继续借用这里一会儿。”Tony表示无所谓,但仍旧坐在地上,看起来并没有体力立刻挪动起来回家。

提议全票通过,文熙俊于是开始打电话给老婆说要提早回家,而李在元开始跟安七炫商量一起去吃生鱼片。

Tony心不在焉,并且有点焦虑,甚至连跟几人告别的动作都有些含糊。

等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他对着镜子里孤零零地自己半晌,终于发现自己视线的焦点是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放在墙角边的手机。而在他的思维还没有与自己的目光同步之前,镜子里那个今天一直被他关注着的大门就突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人是张佑赫,还是一身练习的装束,脸上戴着口罩,腿上打着石膏。

他的动作原本很流畅,但在发现练习室里只有Tony一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Tony并没有转身,而是继续看着镜子,但是突然僵直的身躯却在瞬间泄漏了情绪。

张佑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继续完成了自己进门和关门的动作,然后放下背包走过去从后面揽住他,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哭。”

Tony立刻抬手遮住眼睛,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还是藏不住浓浓的鼻音:“受伤了就不要来了嘛。”

“想见你。”佑赫调整了一下Tony的姿势,让他面对着自己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双手同时循着刻在心里的线条收紧,再收紧,紧到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锁骨的位置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把深埋在心里数年之久的疼痛渐渐抚平。紧接着那里传来熟悉的鼻音:“你言而无信!你说过即使分手也要开心,你开心个P!”

佑赫闻言苦笑——你又好过我多少?你说即使分手也要好好生活,而你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维持抱着那人的动作,然后分出一只手轻拍他一抽一抽的脊背。

结果还是哭了。

他叹气,庆幸自己知道这种时候只要抱着他让他哭到舒服就好。

 

Vol. 5

 

那天之后的几次集体练习张佑赫都没有参加。安七炫提过一句,被Tony告知为了能快点好,他给腿打了石膏。与此同时,Tony的恢复可谓突飞猛进,如果不是知道他本身个性好强,可能连文熙俊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开了小灶。然而包括李在元在内,他们三个人却谁都没有因此而觉得佑赫和Tony的关系有了什么突破的进展,因为习惯也好,感情也罢,终归都只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纽带,而真正决定关系存续还是破灭的,却往往并不是它们。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到了预订的日子,演出远超预期地成功。各大新闻版块和网站迅速被与之相关的信息占领了首页,一时间所有与H.O.T相关的怀旧信息铺天盖地地袭来。而五位信息中的焦点人物却在穿越一晚之后重新回到了各自如今平静淡然的生活中去,只是每个人心中都似乎有了一些隐隐的触动,像是少年懵懂时簇动的火苗,在此后经年的狂风骤雨之后被春风吹拂,重新燃起了闪耀的光辉。

张佑赫在演出之后就没再跟Tony见过面。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他还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营业,一个人在晚间关店之后偶尔不开车,在家附近的街道上散步。初春的晚风里有时开始能感到一丝暖意,虽然总还被冷空气包裹着,但每当拂过脸颊却令人蓦然欣喜。

家门口的路灯这几年似乎换过一批,造型比从前简洁,灯光却并没有明晰几分,尤其在下雨的时候,常常会有种朦胧感,笼得四周如梦似幻,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那天晚上张佑赫就是在这种如梦的灯光中看见的Tony——他穿着有些单薄的西装,淋着雨,像是从什么地方落荒而逃,甚至忘了拿外衣。

张佑赫定在原地看了他好半天才确定眼前场景的真实性,接着便大跨步地走过去,用随身的雨伞遮在他头顶。

“啊,woohyukie怎么是你?”Tony起先因为有人突然靠近了吓了一跳,而后在看清他的脸时怔了一秒,然后飞快地转换了表情,微笑。

“在干什么?”张佑赫直接跳过他的问题和寒暄,说话时抬眼向他过来的方向张望过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Tony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为难,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表达,因此说得吞吞吐吐:“呃……碰到几个粉丝——你知道的——那种……有点吓人的……”

张佑赫立刻就明白了,灯光下眼神显得有些阴沉,接着忽然抬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伞压低了遮住俩人的脸,沉声说:“跟我走。”

 

一路无话,Tony难得安静。

张佑赫有点恍惚地想起了一些过往——除非是不开心,一般情况下Tony总是比较呱噪的那一个。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Tony身上有什么负面的情绪——所以……是累了?

他有些不确定,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待在他身边,凭借他的呼吸或是一些细微的举动揣测他的情绪。

他们之前碰面的地方离张佑赫现在的住所不远,因此他的思绪并没有飘得很远。走进小区的时候Tony的脚步似乎有一点犹豫,但仅仅停顿了一下就恢复了步调,在伞下静静地挨着张佑赫跟他一起走进去。

进屋之后张佑赫让Tony先去洗个澡,他倒也没客气,问他拿了套衣服就去了。

张佑赫乘空到厨房烧了点热水,泡了壶茶打算拿到客厅,走出来却发现Tony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擦头发,身上穿着他的睡衣,一脸困意。

一瞬间,张佑赫竟有些恍惚,就好像这几年的独自生活才是虚幻的,他的安胜浩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直在他身边。

但他很快又清醒过来,转头去储藏室给他拿来一双拖鞋。

Tony在这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好奇似的四下看了看,然后有些惆怅似的轻叹一口气,转眼看了看窗外,啧了一声:“雨下大了。”

“要不要叫人来接你?”张佑赫应声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叫谁来会比较合适。

Tony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然后才突然说:“我的手机不见了。”

“那……”张佑赫觉得自己的神经紧张起来,再开口时存着些小心,“你先在我这儿住一晚,明天……”

“好。”Tony没等他说完就点点头,然后径自走进他的卧室,爬上了那张唯一的大床,紧挨着左侧的床沿用睡进被子里。

张佑赫一言不发地看着,半晌之后才转身去把茶壶放回厨房。又过了好一会儿,在他觉得Tony差不多应该睡着了之后才也去洗澡换了睡衣,慢吞吞地走进卧室,在床的另一侧睡下。

 

外面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雨水时不时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忽远忽近,很像Tony曾经用来助眠的白噪音。

耳畔隐隐传来Tony的呼吸声,像一张迷网,令张佑赫今天第三次觉得有些恍惚。

他好久不曾在深夜想起那么多过去的事情了——他收起相片,去掉屋子里、物品上那些随处可见的猴子形状的装饰品和贴纸,每天在睡前冥想。但是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就比如自己每天上床时都提醒自己应该睡在中间,而次日清晨却还是在床的右侧醒来。

心下不由地泛起一阵杂陈的情绪,张佑赫长叹一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头想去看一眼睡在左边的Tony。一转眼却正对上Tony看向他的双眼——幽暗的光线中只有一两个极亮的光点,“怦”地一下直落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轻触到一片柔软。

“睡不着吗?”喉结滚动,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问出了问题。然后他的怀里就有一双手摸索着探了过来,带着一身寒气,挨挨蹭蹭地环上他的腰。

 

 

Vol. 6

 

熟悉的身躯随着那双手的工作靠过来,但……又有种莫可名状的陌生。张佑赫起先有些僵硬,然后渐渐放松下来,凭借肢体的本能找到了一个契合环抱的姿势。

久违地被人用脑门抵住下巴,他仰起头,喉结一阵滚动;半晌之后稍稍往后让出一点空间,以便自己可以低头去看怀里那张脸。

Tony一动也没有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睑低垂,似乎是睡了,又好像没睡。

张佑赫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嘴角非常缓慢但清晰地渐渐弯出笑容。

他的脑子一下子满满当当,一下子又空空荡荡,精神却一点也没有恍惚的意思,而是难得地简单清楚。

他把一个吻落在Tony额角,而后是脸颊,然后Tony扬起脸,他们四唇相接。

 

吻的味道很熟悉。温热的气,丰润的唇,细碎的齿,柔滑的舌。

有一个词特别精准:熨帖,无论是感官、情绪还是心境,亦或者交叠的肢体。

欲念并不是排山倒海而来的,而像是静谧深夜里悄无声息的潮水,前一刻尚且遥不可及,下一刻却浸透全身,沁入骨髓,沁入心脾。

佑赫原本还觉得自己按部就班地解开Tony睡衣纽扣的手很稳,结果腰侧被他踢掉裤子的膝盖一蹭,最后一粒扣子就被扯得不知去向。

Tony此前一直没有出声,这时突然哼哼起来,黏腻的鼻音里有急切的撒娇意味。

佑赫从头皮到腰椎都有些发麻,心里却惦记着自己独居很久,该有的东西手边都没有,只好低声哄着:“胜浩呀你等我一下,这样不行,这样你会很疼……”

Tony却不理会,两只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涨红的脸蛋蹭在他的鬓边耳廓,尖着牙咬过耳垂,颈侧,喉结,锁骨。

佑赫随之轻“嘶”了一声,又喘息一阵,知道这会儿根本没办法走开,只好自己舔湿指尖,尽力做些准备。

然而进程还是如他所料地艰难,坚硬的疼痛让Tony紧紧地皱起眉,骤然仰起的下巴将他下颌线到锁骨的线条拉扯出一种极致脆弱的优美弧度。紧接着他就不出所料地哭出来,口中开始含含糊糊地念着“佑赫,佑赫,woohyukie……”

佑赫起先应了两声“我在呢”,而后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停下动作凑上去想看清楚他的脸。

Tony却一把将他揽住紧紧贴在心口,压抑着嗓音哭得撕心裂肺:“我都不敢哭,我一直不敢哭,你也让我不要哭……我们说好的分手也要好好的,也能好好的……我怕你担心,我都不敢哭……”

佑赫顿时觉得自己心里那个被人掏空了的血窟窿终于被填回来了,却又因为心疼被揉得稀碎。他小心翼翼地把姿势调整过来,让Tony伏在自己胸前,一边轻柔地顺着他的头发,一边低声哄着:“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心中有一种许多年来一直飘忽不定的情绪渐渐笃定下来,慢慢凝聚成一个问题,又或者是一个决定:“不哭了好不好?胜浩呀,我在这儿呢,我们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Tony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自己哭得缓过劲来,不再抽噎了,才直起身用力擦了一把糊了满脸的眼泪,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脸严肃:“你认真的吗?如果我说好,我们就都不能反悔了。”

他的表情前后反差很大,却莫名有一种与年龄极端不符的可爱,引得佑赫一阵发笑。而他的情绪还陷在佑赫之前的问题里,被他一笑就有点暴躁,起身欲走,下面却被顶了一下,腰一软,整个人跌了回去。

“我当然是认真的。”佑赫舔舔嘴唇,就着他跌倒的姿势揽过他重新吻了吻,很满意自己刚才顶那一下Tony没有叫疼,看来是已经适应了。

Tony一言不发,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半晌才带着些抑制不住的情潮轻哼一句:“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信。”

“也对……所以你的答案呢?”佑赫搂着他翻了个身,借着身体的重量将自己狠狠戗入。

“先做完再说。”Tony由着他摆弄,从情潮涌动到意乱情迷,再到昏天黑地。

 

 

Vol. 7

 

安七炫看到Tony那条Ins的时候,手机一条群信息正好也响了一声,他拉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文熙俊在他们的小黑屋里问他:Tony去哪儿了?

他忍不住吐槽:哥你有空还是刷一下Ins吧,现在全世界可能只有你不知道了吧。

文熙俊还没回答,系统就提示Jeawonnie把群名称改成了: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安七炫随手敲出六个字:是复婚的前奏!之后才收到文熙俊发来一条语音:“我就是刷到了才问的,他一个人去哪儿啊?还搞得神神叨叨的。”

安七炫一边又翻了翻Tony的Ins,一边很兴奋似的挑起眉梢,在群里回复:这我可真不知道,但是好久没有看到Tony哥这么开心了。

Jeawonnie随后甩了个点头的表情:这种随时报备行踪的举动也很反常。

文熙俊又发一条语音,背景里有小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阿西~~他居然连转换插头都忘记了,欧多凯欧多凯?这么晚了还能买得到吗?”

安七炫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起来,也改成了语音发送:“插头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这么晚了突然跑这么远——哥,Jeawonnie,你们喝咖啡吗?”

 

张佑赫在把咖啡端给客人之后突然很想打喷嚏,他迅速转过身,叫了个店员来换自己。时间已经很晚了,往常这个时间已经差不多该打烊,但是由于之前那场H.O.T的怀旧企划,又加之临近白色情人节,店里的客人突然多了许多。

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因此他适当地延长了营业时间,毕竟人与人之间总是要有来有往才能建立良好的关系,无论是与粉丝,顾客,还是……Tony。

脑子里想到Tony的时候,他重新戴上了口罩,极为不易被察觉地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早上醒来的时候Tony就已经不见了,昨晚穿过的睡衣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拖鞋也乖巧地摆在了门边。

这情况倒不算有多反常,但多少却令他觉得有些感慨——在他们刻意避开彼此不去相见的这些年里,他们各自都改变了很多,而令他最骄傲也最心疼的,是他的安胜浩虽然没能把自己照顾好,却那么坚强而努力地活得闪耀。

相比之下,他反而显得平淡了。

张佑赫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又关掉。

虽然除了眼角的皱纹其它都还算保持得很好,但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与从前大不相同。就像是一台许久不曾启动的发动机,虽然保养得很好,却缺少了发动时的热力与活力。

因此他特别感谢那个怀旧的企划,那让他找回了自己丢失了很久的能量,也让他正视自己,从那些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冷静淡然之中重新找回了一些强烈的,能触动他喜怒哀乐的情绪。

这些情绪很复杂,也有点纷乱,但有一点却是清晰的,就是关于Tony,他的安胜浩。

张佑赫觉得,他在他心中大概永远都会是这个位置,就像他相信自己永远都会是他的张佑赫,无论他们分离、分别或是分手了多久——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客观障碍导致的主观取舍。

眉心随着“取舍”这个字的出现而微微跳动了一下,张佑赫叹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差不多该打烊了,便收起手机走过去跟店员一起打扫。他拿来一个大拖把,从墙根开始一条一条地拖地,平稳的节奏看不出一点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当年那些令他们决定分手的因素还在,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消失,因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重提这件事,他们都无法避免再次面对“取舍”两个字。所以他并不奇怪为什么Tony一直没有给他答复,因为Tony心里跟他一样清楚。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想听到Tony的答复。

张佑赫拖到一半,直起身再度掏出手机。

没有信息,没有未接来电,通讯录里唯一加星的那个联系人安静如鸡,就像过去的这八个年头一样。

他突然有些慌,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打开Ins从KangTa的主页熟练地翻到Tony的主页。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今天很热闹,Tony一条接着一条地报备着自己独自旅行的状态,虽然状况不断,但看得出心情很好。他心里蓦地就安定下来,脸上的神情随之一松,眼角边慢慢地扯出微笑的纹路。

 

 

Vol. 8

 

Tony其实一直很忙。在H.O.T的怀旧企划开始之前,他就有一个全新的业务在筹备上马,因此可以冷静下来去思考私人问题的时间并不多。那天晚上与佑赫的相遇也真的只是偶然,但他心思一向跳跃,而且深藏的情感被激发出来许久无处宣泄,致使他在雨中一转眼对上佑赫的眼睛,腿就有点走不动路。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佑赫的怀里醒来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在睁开眼睛的前二十分钟内都没有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手机里的行程提醒响起来,而身边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醒返,他才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野兽张也到底还是显出点老态了。Tony在心中窃笑,又得意又心疼。他趴在床上轻轻抚摸那人眉心和眼角遮不住的纹路,临走的时候落下几个浅吻,低声念叨:“修仙到底是修不出体力啊,woohyukie你要多吃点才行哦~”

佑赫被他的浅吻惊动了,沉睡间条件反射地伸手捞他,没捞着,被他用一个枕头打发了,紧紧搂在胸前。

那个动作足够Tony回味一年。

 

行程并不是很满,全部撸完之后Tony突然发现了两个半天的空闲,于是二话不说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已经不再是少年了,激情和冲动早就不足以触发重大抉择,但他知道佑赫在等他的回复,即使以他的脾气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问第二次。

因此他决定把这偷来的空闲补偿给他,又或者,是补偿给他们缺失了彼此的这些年。他把自己完全置身于陌生的时空之内,切断过去,不看将来,不去想那些烦扰了他二十多年的这样的和那样的阻碍,只问自己一个问题: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这个情形与八年之前非常相似,却又正好相反——那时他们头靠着头窝在老房子的沙发里,窗外映进来的是首尔纷杂的灯红酒绿,摆在面前的问题是现实如此,他们分手,像普通人一样各自好好生活,行不行?

他们觉得三十而立已经足够成熟,所以不能再像少年时那样任性,无论是感情、事业还是家庭,都要有全面的考虑、必要的取舍。然后他们同时做了取舍,接着在之后的八年之间以各自的方式尽可能地避开了一切交集。

但如果真的足够全面,足够成熟,那为什么取舍之后的这八年却比之前的那么多年都过得更加艰难?

事业也算平稳,生活也算如意,却为什么各自都少了从前的风发意气,甚至笑容也越来越不走心?

这些天来Tony反复思考着,终于相信当年的决定也许出了点问题——他们或许根本就没弄明白何为取舍,只当是非黑即白,当断则断。

所以如果现在回过头再来看这个问题: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对Tony而言,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当然随之而来还会有更多其它的事情需要解决,但只要人心是活的,就总能想出办法,不是吗?

Tony一边在Ins一条接着一条地发布自己的行程,一边在头脑风暴各种情况并给出各种预案,不经意中抬头看看机场外的蓝天,忍不住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今天真是好天气。

 

 

Vol. 9

 

一连两天天气都不错,佑赫起了个大早,先去服装市场转了一圈,又到店里跟进了一下店面升级的情况,最后想起来院子里的花似乎好几天没浇水了,于是回转。

车前一天送去保养了,中途回去又不能蹭店员的,于是索性选择公共交通。

身后有几个小姑娘先跟了一段路,举着手机拍照拍视频,佑赫知道这些是新粉丝,又离得远无伤大雅,便不甚在意。不过为了隐私着想,他还是提前了两站下车,并且绕了一段路确定没有人再跟着了,才往家里走去。

这条路他平时出行走得不多,却是散步的必经之路,前几天碰见Tony也是在附近的路口。佑赫想起这茬儿,不由地慢下脚步,大概回想了一下那天碰见Tony的位置,然后转了个方向弯过路口,朝那里走过去。

他其实从转天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并不是繁华路段,也没什么饭店和娱乐场所,按理说Tony没有理由在那天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他也想过Tony也许是专门来找他,到了附近又犹豫,或者是刻意装作巧遇,但这种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否定了,因为他的小猴子虽然傲娇,却从来不屑于折腾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

那么难道是他也在这附近买了房子?

佑赫想起若干年前他们那两套共用着一个地下停车场的房子,嘴角微微翘起,也不知是甜蜜还是苦笑。再抬眼,却有一张海报在转角一家新开的便利店门上直撞进他的视线,上面赫然印着Tony的照片:

“HOT CHEF连锁便利店诚招加盟”。

原来Ins上提到的至关重要的事指的是这个。

佑赫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一会儿,心思陷在一种百味杂陈的情绪里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脚下却没忍住越走越近。很快就听见“叮”的一声,便利店的门打开了,他不便逗留在门口,就索性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门边收银台的位置随即传来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些鼻音,有种莫名的少年感。佑赫蓦地转眼看去,就见Tony笑眯眯地站在收银台里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身前。

“你……”心下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佑赫一时间却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依循本能走过去,只隔着收银台,站在他面前。

“准备了好久,今天终于开业了。”Tony迎着他的目光,却不再像之前总有想哭的冲动,反而像是心中纠结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连眼底都泛着清楚地笑意。

佑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许久之后像是渐渐看出了什么,脸上也慢慢爬上笑意,带动眼角遮不掉的皱纹,却是谁都看得出的好心情:“不是连锁加盟吗?怎么在这里站店?”

“这家是直营,我虽然是老板,偶尔也要来的。”

“所以——?”

“关店很晚的话,你就来接我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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