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come to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  < 2018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情人若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那寥地出生在1874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刚刚好一百年一个世纪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是否终生都这样顽强地等

雨季会降临赤地

为何未及时地出生在1874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邂逅你看守你一起老死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
 
互不相识相处在同年代中
 
仍可 同生 共死





 

 LOFTER怀旧中

[依然是活久见的忆苦思甜][wooto]Call Me to the Memories[End]
某猴 发表于 2018-5-9 23:45:00

又名[要不要复婚30题]

 

By:hyuki猴

 

1. 不敢牵手

 

Tony有一点走神。

他很想把它归咎于骤然密集的歌舞练习大大挑战了他的体能,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白色衣袖却令他做不到如此自欺欺人。

他其实有点想笑的,因为四十岁的张佑赫仍然摆脱不了混乱的表情管理,但他一直缩在袖筒里的手又让他笑不出来。

他不敢跟他牵手。

又或者,是根本不愿意?

他低下头,擦掉额头上汗水的同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也不敢。

不敢轻易牵手。

 

Happiness的前奏音再度响起。今天已经是第五遍了。

开场的动作出错率50%,还有10%是虚晃一招应该牵住却被衣袖和距离隔开的四手交握。

然而似乎每个人都只注意到了50%,而对那10%视而不见。

没有人提起。

文熙俊大概是还没想到怎么把这事儿说得自然通畅不突兀,安七炫可能还在观望,李在元则多半是眼不见为净。

Tony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一曲结束后都没注意是谁给自己递过来的一瓶水。

他抓过来胡乱喝了一口,一抬眼却从镜子里对上张佑赫看向自己的眼睛。

心里蓦然漏跳了一拍,他们各自别开眼,相比起二十岁不到时候的青涩年纪,现在几乎已经算得上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然而回忆却借着这个空档趁虚而入,带着画面从眼底投射进镜子里,打着岁月的朦胧印记。

同样是舞蹈练习室,同样是练习过半大汗淋漓,音乐前奏响起,同样是Full of happiness;只不过把手缩在袖子里的是少年懵懂、情窦初开的自己,而对面沉着脸像现在一样看不出表情的,是还完全没有学习过表情管理的少年领舞张佑赫。

 

即使Tony现在闭上眼睛用力回想,他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事让他领悟到了自己的心意。可能只是某一天他跟张佑赫说着话,看着他面对自己从面无表情慢慢地露出笑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变得与众不同。

欣喜的心情并着茫然与不知所措而来,接踵而至的是担忧与胆怯。然后又是某一天,他悄悄地缩起了自己的双手,尽可能地避免早已习惯的来自室友的不经意的触碰,同样地,也努力去调开不经意对视的眼睛。

记忆中……有太多个某一天了,多得让Tony觉得混乱,甚至记不清是春天还是夏天。

不过那个日子是有很大的太阳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公演之后突然昏倒。

昏迷中他隐约感知到有人在给他擦汗,掐人中,灌水,甚至打针,然后过了好久,在四周终于安静了之后,又隐约觉得有人牵住了他的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看见张佑赫的脸靠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特有的嗓音带着呢喃的音效问他:

“胜浩呀你难受吗?”

“胜浩呀你要不要喝水?”

“胜浩呀你在怕什么?”

“胜浩呀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当时可能真的太紧张了,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了,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张佑赫牵在手里,指尖把他的手捏得死紧,掐出又红又白的痕迹。

然后张佑赫就慢慢地笑起来,半真半假地又说:“你要是一直不说话,我就亲你咯。”

Tony记得,他还没能正确做出反应,就被半强迫的拿走了初吻,之后就像是被在生命中刻下了印记似的,一直跟他纠缠这许多年。

 

心中自然而然地被一种情绪涨满,Tony又喝了一口水,甩甩头上的汗水,顺便也甩掉那些来得不合时宜的回忆。

音乐在这时又响了起来,安七炫走过他身边先去站位,站好了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Tony没去想他这一眼的意思,只默默跟着音乐跳完开场,然后走位,出拳进攻,双手格挡,最后鬼使神差地在那个节奏点到来的时候把手伸长了一些,牢牢抓住那双缩在袖子里的手。

这期间他还是看都没敢看张佑赫一眼,却分明感觉到他在被自己抓住之后双手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在重新走位退回去的节奏点到来之时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地紧紧回握住,以至于他们都慢了半拍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2. 想亲吻某处

 

张佑赫一直到练习结束回到家中还一直紧紧捏着自己的右手。手心里有些滑腻的汗水,但抹不去是跟Tony四手相握时的触感。

即使是隔着衣袖……

对,即使是隔着衣袖,那种触感依然能够像雪花落在手心时一般瞬间沁入心底;而他在那之前,分明还十分犹豫。

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犹豫的心情呢?

大概……跟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差不多久。

彼时年少,虽然生性腼腆,却又意气风发,综合起来一言以蔽之,就是闷骚。

闷骚之人多智敏感,尤其表现在某些方面。他一度非常享受Tony的目光追随,更乐于在他说话或动作的时候目不转睛地注视,直到他跟自己相视一笑。

因此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Tony的胆怯与回避,回避自己的目光与触碰,缩起双手,戴上手套。而他几乎完全没有怀疑地就立刻为之定了性:Tony喜欢自己。因为除了喜欢,没有其它感情会令他犹豫,胆怯,不知所措,并且有时候心不在焉。

 

张佑赫算是比较早熟的孩子,荷尔蒙从十一岁就开始释放,做练习生的时候还有女朋友。因此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感情的不同种类,更不会打着友情的旗号和稀泥。

Tony的感情线索显而易见,他犹豫许久,还是觉得说清楚的好。

然而练习和公演的行程太过密集,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直到那个春天还是夏天的午后,他看着工作人员把突然昏倒的Tony抬回宿舍。

 

那……大概是张佑赫第一次打从心底产生那种紧张到指尖都颤抖的感觉。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之中,眼见着工作人员和医生在眼前晃来晃去,却只感觉到喉结滚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心里有个很小很虚幻的声音一直在问:“胜浩怎么了?他会离开吗?不会的,不会的吧?”

一直到工作人员陆续离开,那个小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躺在床上仍未转醒的Tony,而他坐在床边紧紧牵住了他的手,那个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一如他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Tony那个时候单薄得很,跟现在这种被生活和坏习惯掏得空乏的状态不一样,是真的单薄。他们那时还会因为天冷没有暖气而挤在一张床上睡觉,而一张加宽的单人床,Tony躺在上面只有窄窄的一条。

教科书一般的弱小,无助又可怜。

谁能想到那样的身体中竟能迸发出那么多能量?

彼时的少年张佑赫没想过,只觉得心疼。

四十岁的张佑赫早已对此毋庸置疑,但骄傲笃定之中却还是撇不开地心疼。

 

也可能就是那点心疼作祟吧?少年张佑赫牵着Tony的手,两个多小时都没有松开。

接近午夜的时候Tony才渐渐转醒,细而软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羽毛一样搔在他心里。

他突然觉得这就是最佳的时机了,于是轻呼他的名字,问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软着嗓音威胁:“你要是一直不说话,我就亲你咯。”

而他自己直到这句话出口才真正意识到,其实他一直存着这种念头:在同床而眠的某个清晨很想亲吻他近在自己眼前的额头;在团队活动的间隙侧过头去,很想亲吻他坠着小十字架的秀气的耳垂;在靠近他眼前逼问他对自己的心意时,很想亲吻他好看的嘴唇……就好像四十岁的张佑赫从舞蹈练习室的镜子里看见Tony精疲力尽的倒在地板上努力回想动作,本能的反应还是想走过去亲吻他的发顶,安抚他看起来不甚明显,却其实十分焦急的心情。

 

 

3. 正经事

 

安七炫在广播节目结束之后,从包包里摸出一个小本本,趁着李在元去洗手间的空档奋笔疾书。

李在元还在门外就看见了,靠在门边嘬了嘬嘴唇,估计他快写完了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高地叫了一声:“哥。”

安七炫似乎受到了惊吓,但抬起头时圆睁的眼睛里还透着之前写东西时的兴致勃勃,被他夹在座位前面的自拍灯一照,看起来颇像一只猫。

偷腥的猫。

李在元轻笑,懒在门口没动,等着他的小哥哥收拾背包。

他其实知道那个小本本里写的是什么。安小哥哥一向爱操心,他的复查、熙俊哥的闺女、Tony哥的狗、甚至佑赫哥的火锅底料,只要是他能操上心的事情,都会在本本上记下一笔。

不过最近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吧?李在元摸着下巴望天——哦,只除了那一件。

不过这事儿由来已久,二十年分分合合,他们不累,他看得都累了;所以早早儿地选择眼不见为净,毕竟男人三十奔四,发际线的保护才是正经事。

 

转天五个人集中练习,某两人因为各自的行程要晚点到,所以剩下的三人就先练着。几首青春high曲轮下来人人气喘如牛,安小哥哥却仍然有力气,跟文老哥哥凑在一起你来我往叽叽咕咕。

“在元啊,你说吃什么好?”末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达成了共识,安小哥哥终于抬起头来,拉回李在元云游天外的灵魂。

“生鱼片?”

“吃什么生鱼片,每天都生鱼片,你下礼拜要复查了,吃点正经的吧。”

李在元眨眨眼睛,硬生生把快到嘴边的“生鱼片哪里不正经了”咽回去,重新开口时满脸的求生欲:“那去吃火锅吧,上次那家四川馆子不错。”

安小哥哥顿时觉得孺子可教,笑眯眯的两只眼睛弯成两条线,跟他当年的Q版卡通形象持续相似百分百;转回头去继续嘀嘀咕咕:“吃点热乎的再喝点酒,我看他还修的什么仙!”

文老哥哥在旁边哈哈直笑:“七炫哪你这是皇帝不急要急死太监,昨天咱妈又打电话聊天了,说你这么大了也不想点正经事,赶紧找个媳妇儿结婚,还让我好好劝劝你。”

“你懂什么,这叫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安七炫甩甩胳膊,抛下四十岁的老哥哥继续练他的青春high歌——正经事?赶紧摆平了那两个免得我急秃头才是一等一的正经事。

而李在元终于听出了名堂却忍不住扶额,安小哥哥这是要攒局啊!

 

 

4. 聚会不是约会

 

有道是宴无好宴,局却有局的好处。一大群人拉帮结伙,既然到场了相互之间多少都要给个面子,那么即使有那么一个两个平时不对付的,当面也不会撕破脸。何况这是安七炫攒的局,Tony就算谁的面子都不给,自家老弟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于是算准了时间第三个到场,座位不用挑——李在元身边。按常理对面剩下两个位置,会坐在中间的肯定是文熙俊,因为张佑赫应局从来都坐在最外口——方便提前走。

这个习惯由来已久,如果硬要回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Tony也有点拿不准,只模糊记得有那么一次偶然说起,张佑赫提过一句:“聚会又不是约会,玩得来就玩,玩不来就早点撤。”

彼时张佑赫气焰正盛血气方刚,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但是Tony却很明白,常常为他打圆场。不过次数多了也会有烦躁的时候,于是在散局的时候看见张佑赫在车里等着载他,免不了就有几句抱怨。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个时候性格在外人看来近乎暴戾的张佑赫,对他却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耐心,总是会捏着他的手,或是揽着他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劝。正因如此,一个他们都认识的前辈哥哥还曾经开玩笑地调侃:“我们佑赫啊,所有的耐心都被Tony你占去了啊,害得我们这些人一个不小心就要担心内脏啊内脏。”

话是开玩笑的话,但是Tony听得胆战心惊,后来就有些刻意地想要扭转他的这个毛病。之后就经常因为类似的事情争吵,有一次特别严重,但是具体的由头Tony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气急败坏地说过一句:“这么不通人情世故,你怎么不去修仙?”

谁知道他就真的去修仙了。

Tony想到这里,嘴角边微微一沉,露了个不知是嗤笑还是苦笑的笑容。包间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文熙俊和张佑赫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一点也不出预料地坐在了Tony预先估计的位置。

 

 

5. 不同的着装风格

 

不知道是火锅店的水汽过重,还是自己之前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Tony在张佑赫在自己斜对面坐定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违和感,但是努力去想却又想不出问题在哪。之后的这顿饭期间,只要聊天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Tony就总是陷在这个问题里,以至于一个恍神,最外口的那个位子已经空了。

他的心在这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再回头时才发现张佑赫只是人走开了,外套和背包都还在位子上,想来并没有离开。他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时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许久,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就是这件衣服。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款式了,穿在张佑赫身上也并不合身——原先他以为张佑赫是会以他现在钟爱的个性潮搭现身,却没有想到一打眼看到的却是这么一件……旧衣服。

对啊,这就是一件旧衣服。

Tony悄悄地抿住嘴唇,一只手在桌子下面用力摩擦膝盖,擦掉手心的汗水——他怎么会忘记这件衣服呢?

 

刚刚谈恋爱那会儿,除非是晚间特别亲近的时候,Tony对于佑赫和自己的关系并没有觉得特别真切。可能是作为偶像需要回避的场合太多,也可能是男孩子天生粗枝大叶,又正是十多岁愣头青的时候,心里存不了那么多百转回肠缠绵心思。

那个时候首尔还叫被叫做汉城呢……

四十岁的Tony端着酒杯回想,面前火锅里的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

那个时候初春的天气远没有现在这么温和,有时候下午出去并没有觉得特别冷,太阳一下山就冻得人直跳脚。

记得……好像是熙俊二十岁生日的前几天,Tony一早被拉去商量生日聚会的事情,后来因为玩游戏忘了时间,想到要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本来熙俊有车,送他一程也就没事了,谁知道刚打算出门却接到了女孩子的电话。

于是顺理成章地被抛弃,Tony倒也识趣,但是牢骚还是免不了的。外头的风莫名其妙大了很多,他一张小脸被吹得通红,心里也就免不了有些委屈。

佑赫的电话就是在那时候打来的,想来是回到宿舍看见他不在,心里有些着急。

“正从熙俊家往回走呢。”Tony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觉得更委屈,冷风里鼻子也跟着抽了抽,声音含糊得可怜兮兮。

“是要走回来吗?”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的缘故,佑赫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清不楚。

Tony不耐烦地应了几声就挂断,却没想到在下一个路口就看见佑赫从远处急急忙忙跑来。

 

那一天佑赫穿的就是这件衣服,他把Tony的一件毛衣贴身穿在里面,手里还抱着另一件外衣。

Tony接过毛衣的时候上面还留着佑赫的体温,贴在身上又被外套一裹,他从未有过那么清晰地觉得自己真的在谈恋爱。

真是……怎么会忘记这件衣服呢?

四十岁的安胜浩觉得自己可能喝得有点高了,从回忆里抬起头紧追着那件衣服被人拎起来穿上的轨迹,蓦地对上张佑赫的脸,竟然浑浑噩噩地笑起来。

衣服的主人先是怔了一下,紧紧盯着他的脸,半晌之后才终于从那张平时常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地也露出一个笑容。

 

 

6. 我一直在等你可你还是走了

 

对于酒精的摄入量,张佑赫自问一向控制有度,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最近几年他几乎能做到滴酒不沾。但是坐在斜对面的那个人就不怎么样了,少年时他不能喝洋酒混汽水,一喝必醉,喝醉了就哼哼唧唧地靠着他提些无厘头的要求,或是赖在餐厅不走。

当然也会有很乖的时候,也不说话,就一个人乖乖地坐着,摆弄面前的酒杯,回家之后就坐在床上乖乖地等着他给他拿来热毛巾擦脸。酒精的劲头上来,他的脸就会有点浮肿,但是笑眯眯望着他的样子却让他怎么都发不出来火。

所以当他从洗手间回来,看见Tony有些恍惚地对着他笑的时候,张佑赫就知道他有点醉了。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之前他喝过的份量,暗暗叹息果然酒量也大不如从前了啊。

虽然没有立场,但他还是觉得生气,然而面对着那样一张笑脸,他又没办法有一点脾气。所以只能有些苦涩地抿嘴对着他微笑,心里想着胜浩呀你什么时候也能从拼命努力的劲头里分出一点精力好好照顾自己?

 

酒肉过半,熙俊最先抱歉着打算撤了,毕竟是新晋的女儿傻瓜,总希望在小公主睡前能送个晚安吻。

大家于是就决定下回再聚,平均三十九岁的大龄组合也确实该把养生提上日程。

张佑赫在道别之后特地留了一会儿,心里有个模糊的意识在说Tony酒喝得太多,还是等一等,等有人接走他。谁知一个晃神那人就再看不见踪影,而他甚至都还没有跟他单独道别。

还真是……有点难受啊。

张佑赫抬起头来望天,为的是不让叹息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

他有些失落地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漫无目的似地慢慢走到地下停车场。

按开车锁,车的大灯亮起来,蓦地照亮了对面空着的一个车位上抱膝蜷缩的人影。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针扎一样戳进他的眼,让他在接下来的好几秒钟之内大脑都停止运作。

然后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迟疑朝着那里走过去,微微侧着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嘴巴却已经叫出了名字:“Tonya?”

他的身影在靠近的时候被灯光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完完整整地把人笼罩在其中。

那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像是突然睡醒了似的猛地抬起头,在黑暗的光线中盯着他模糊不清的脸,半晌才发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

张佑赫听见自己又叹气了,俯身过去有些犹豫的伸手拉他,轻柔地嗓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听起来像一个梦:“你喝醉了——没有人来接你吗?”

Tony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重心不稳地靠在他身上,嘴唇紧靠着他的耳廓又咕哝了一句。张佑赫这才听出来他说的是:“我一直在等你,可你还是走了。”

 

回忆翻江倒海,一瞬间席卷而来。

张佑赫想起很多疼痛,却不能完整地回忆出带来疼痛的那两个字:分手。

他一直觉得被抛弃的是自己,但其实Tony又何尝不是被抛弃?

他们同样将彼此捧在手心里,又同样地放任对方以各自的方式沉沦,不管,也不问;却竟不知道对方其实一直在他们缺失了彼此的这七个年头里原地等待,周而复始的回忆着对方的离开。

 

 

7. 送他回家

 

所以……还要继续等多久呢?

张佑赫揽着Tony,看着地面上投射出的相拥的人影,扪心自问。

Tony金色的发丝若有若无地骚扰着他的脖子,呼吸里混着酒气,有种久违的亲昵。

许久之后他终于有了答案,一只手轻柔地按在Tony脑后,用指尖轻轻在他的发旋处摩挲着唤醒他的注意——

“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线并不熟悉,但佑赫知道Tony有在手机地图上标注住址的习惯。他们散局很早,所以路上很畅通,从江这边到那边,也不过半个钟头。

Tony在半路被冷风吹得吐了一回,之后就清醒了许多,但是下车的时候腿脚还是不太做主,张佑赫就上前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阿一……”Tony一时间有些发懵,似乎没料到佑赫会突然如此举动,张嘴想要惊呼,却又被自己噎住似地蓦然住了嘴。

佑赫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人抱一路到门口问:“钥匙呢?”

门里却在这时有人转动了门锁,伴随着一声“哥,是你吗?”的询问,门被从里面打开。

Tony到这时终于把那句“阿一古”说完了,却不知道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场面,只好本能地用双手盖脸埋在佑赫颈窝里,嘴里碎碎念着快进去快进去,左边顶头那间。

佑赫心领神会,在前来开门的室友还在震惊的档口直接登堂入室,把人抱进房间里“碰”地踢上门。

 

一时寂静,佑赫靠在门上,抿着嘴喘息了几声,胸膛剧烈地起伏。

Tony挣了一下重获了站立的自由,上半身却没有动,仍旧捂着脸伏在佑赫颈侧。

许久之后两人同时有了动作,Tony仍然埋着脸,却把手伸出去圈住佑赫的脖子,而佑赫则将他双手环抱,一只手沿着脊背向上摸到后颈背,停了一下,又接着向上揉了揉那头金黄的发丝。指尖划过耳廓,在耳垂处轻轻蹭了蹭摇晃的小十字架耳坠,然后沿着脸颊的曲线向下伸过去捞起手感圆润的下巴,天衣无缝地配合着低头的动作,稳稳地衔住依然吐着淡淡酒气的嘴唇。

四十岁的漂泊灵魂终于重新找回了依凭。

 

 

8.睡前冥想

 

人其实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快点成熟,但真正成熟起来了却又希望能变年轻。不过Tony觉得,他跟张佑赫大概也算的上奇特中的奇特了吧?毕竟也没有多少人像他们一样年轻的时候在一起激情四射,结果跨过了四十岁的大关,反而重新谈起了清纯的恋爱。

是有多清纯呢?

清纯到借着酒兴也就吻了个浅尝即止——两个人关着房门,像是背着父母偷偷谈恋爱的小孩儿一样,兴奋地拥抱着腻歪了半天,结果也只是在门禁之前依依不舍地惜别。

站在窗边看着张佑赫上车离开的时候,Tony用一只手撑着头,感觉自己就像第一次接吻的少年,脑子里稀里糊涂的空白一片,只记得滚烫的耳朵被突突跳的血管带动着烙着手心的触感。而当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张佑赫的一个短信发过来,又让他瞬间破功。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吧?

他默默抬手盖在额前,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翘,半晌之后终于蒙在被子里矜持地回复:不知道要到几点呢。

然后不出所料得到一句简单的承诺:没关系我等你。

 

张佑赫曾经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尤其是年少时那股张狂劲还没散发出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甚至是腼腆。所以他其实不太会说些好听的话,哪怕是两个人好到蜜里调油的时候,他能说出口的极致也就是拢着他头发的耳语:“胜浩呀我给你唱歌吧。”

也许因为双子座天生爱浪漫,二十岁的Tony偶尔还会抱怨他不懂风情,但是张佑赫的嗓音实在太过温柔,以至于后来唱歌就变成了他用来哄他的杀手锏。

再后来张佑赫的歌不再是为他一个人唱了,他们相互放逐,像小孩儿一样倔强着,互不搭理。

Tony曾经努力想要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忘记,但是午夜梦回却总被不善言辞的张佑赫挂在嘴边的琐碎日常包围。

胜浩呀要喝汽水吗?

胜浩我给你买橘子吧。

胜浩呀我给你做饭吧。

胜浩呀我们回家……

当他发现自己事无巨细都已经被他亲手操持过一遍,才不得不承认张佑赫对他就像海水浸没海绵一样无孔不入,而他们一个深陷其中,一个倾注了全部,除非各自干涸,谁也无法抽离。

所以,现在的状态也算水到渠成吧。

Tony的酒已经差不多全醒了,但是困意袭来,他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屋子里唯一还亮着的只有手机屏幕,上面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他给张佑赫的回复:好,我等你。

 

 

9. 晨起仪式

 

张佑赫很少赖床,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有闹钟一响就立刻翻身起床的本领。成为艺人之后这个好习惯就常常被经纪人用来教育后辈,再早一点连安七炫都被同行的哥哥教育过:“KangTa你要警醒一点啊,你看佑赫就从来都不赖床。”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那个时候的安七炫才会觉得自己甚至比熙俊更像是前辈,不太容易亲近;而因为他初来乍到的确有些腼腆,刚开始的确不太容易跟人熟络,最早的时候连跟住在一起的Tony也很少聊天。

Tony却是个不说话就难受的性子。同住一屋的他不说话,他就只好去找别的朋友聊天。当时Tony的朋友大多远在美国,于是合住的第一个月电话费严重超标;经纪人因此狠狠教训了Tony,他却觉得这里也有他的缘故,所以要求跟Tony平摊话费。

张佑赫清楚地记得,当时Tony听到他的话,睁着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突地笑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大人似的语重心长:“佑赫啊,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啊。”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惊奇,Tony竟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后来在一起久了,他就知道他不光能看穿他的心思,还知道怎么为他开解。

在那些最好的和最难的日子里,他们相互扶持,很多人都觉得他对Tony照顾得更多,但是他却明白Tony对他的维护。他不善言辞的时候,Tony会替他表达;他脾气不好得罪人,有Tony帮他圆场;刚开始开公司的时候他学不会左右逢迎,Tony就陪着他一场一场地应酬;甚至只要在他身边,Tony从来都不穿增高鞋,以至于本来个头差不多的两人总是他看起来更高一些。

如果说他对Tony的感情是海,那Tony对他就是汇集成海水的涓涓细流。他们本就是一体的,缺失了彼此只会渐渐干涸。

所以不管要等多久他都会一直等下去啊。

结束了清晨的冥想,张佑赫做完拉伸,摸过来放在一边的手机。上面还保持了昨天晚上的短信界面,最后条信息是Tony的回复:好,我等你。

还有什么时候能比今天更需要仪式感呢?今天要约会啊,是约会!

远在十几公里之外早已改掉了赖床的坏习惯的安小哥哥如果知道,一定会在小本本狠狠记上一笔:求婚,当然是求婚啊!然后还有结婚,和孩子满月的酒席……

 

 

10. 浏览过去的照片

 

洗漱,敷脸,修理眉毛…四十岁的张佑赫把自己打扮得像要去接亲的新郎。

但是正装就有点不太合适吧?

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然后摇摇头,转去储藏间。

这里是他收藏宝物的地方,那些过去的回忆啊,什么衣服鞋子、录音录像,甚至演唱会的台本都小心的留存着。地板的正中间铺着一张猴子形状的脚垫,那是在Tony不在的这些年里陪伴他最久的东西。

张佑赫打开灯,盯着那个脚垫看了许久,然后跨过去想要翻找出一套他觉得更加适合的衣服,动作太大不小心带翻了一个不大的盒子,里头的东西掉出来,撒了一地。

于是不得不先去收拾那个盒子,他走过去拿起一张张地翻看,发现那是一些塑封过的照片,或者更确切一点,是塑封过的杂志照片。那上面的Tony都是他十分陌生的样子,是这些年里他不在他身边的样子。

 

 

11.和朋友消磨时间

 

文熙俊觉得Tony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节目中间连续cue了两次也没成功,于是在录制结束之后终于忍不住把人拉到一边,絮絮叨叨地盘问。

Tony表现得有点不耐烦,但是眉梢眼角都是笑,嘴上口风却紧:“哪有什么啊?就是穿了一件新衣服嘛,阿一古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文熙俊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突然灵光一闪,凑近了一点问:“你昨天酒喝了不少啊,后来怎么回去的?谁来接的你?”

“自己打车啊阿一古~你快点回家吧回家吧,KangTa今天也在这里吧?在哪个棚?我有事找他。”

风风火火地把熙俊推走,Tony作出很着急的样子又转回头,却没有去哪个棚里找安七炫,而是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来刷手机。身边不声不响来了个人坐下,好半天都没出声,然后在他终于要从手机上把注意力转移过来的时候才悠悠地开口:“七哥今天没有这里的行程,在这里的是我啊哥。”

Tony被他一句话说得有点心虚,半张着嘴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阿一,对啊,阿一古你看我这个记性——在元哪你在候场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李在元悠悠然看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哥你知不知道,你一紧张就会说好多个阿一古。”

顿了一下趁Tony还没接茬,他又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我和七哥本来打算送你回去的,结果在停车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紧接着话锋突然一转:“佑赫哥今天会来吧?”

Tony的耳朵果然在瞬间就红了起来,李在元的脑子里却浮现出头上长角的安七炫,两个眼睛笑眯眯地弯成线说:“阿一古,耳朵都要滴出血了。”但他脸上却显得一本正经,抬手在Tony肩上拍了拍,起身走开前留下一句:“哥你知道的,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Tony被他这一来一往一惊一诈绕得有些晕,看着他慢悠悠地走开,手忙脚乱地重新掏出手机,打算刷两条SNS平静一下心情。手机的短信音提示就在这时亮了起来,顶上的横幅显示着张佑赫的名字和短信开头的几个字:我来了。

 

 

12.逛街

 

二十多年的艺人生涯,练就的最好的生存技能是什么呢?大概就是变装和躲跟踪了。张佑赫到的时候其实Tony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两人并没有立刻见面,而是由Tony给佑赫不断发着定位,让佑赫开着他借来的车一站一站地跟随。

Tony真是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艺人的通告,还有公司的业务,到真正“下班”的时候早已过了晚上九点。

“晚饭都变成宵夜了啊。”终于从保姆车上接到Tony的时候,佑赫嘀咕了一句,在驾驶座上稍稍侧过脸,语气里倒听不出明显心疼的成分,却有一种叹然的感慨。

“今天算是比较早了。”Tony习以为常地捏了捏脖子,扣上安全带把椅背放到最低,整个人舒展开了放松自己。

张佑赫这时才用有点心疼的眼神看向他,一只手朝他伸过去,却落在了他脑袋靠着的椅背上:“要不先睡一会儿?”

“肚子饿了睡不着啊~”Tony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微微抬着下巴倨傲地瞥他一眼,“你不会只是来接我下班,连顿饭都没准备吧?”

张佑赫被他这一眼瞥得笑起来,舔了舔嘴唇,转头去发动汽车;手从椅背上移开时顺着他的肩膀手臂滑下,又在他靠近自己身边的那条腿上拍了拍,才收回去握住方向盘。

 

四十岁的Tony在大多数场合里都是笑容可鞠,或者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但其实年轻的时候他常常会带着一副高冷的面孔倨傲地看人。张佑赫一度很喜欢看他的白眼,或者只是冷冷清清的淡淡一瞥,久而久之他就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什么时候是生气了,什么时候只是累了,或者什么时候是想掩饰心里其实欢快的情绪。

Tony其实也算是个直性子,为人更是坦荡,但就是对他会心口不一,或是话藏一半说一半。年轻的时候张佑赫性子急,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会觉得猜得真累,而现在他却只觉得珍贵。

失而复得,何其珍贵。

 

晚餐是在张佑赫安排的一个私房菜馆,是一定要预约的那种,店主每天接单不多,今天也就等着他们这一桌。

那家菜馆在靠近江边一片的高档住宅区,周边不算很繁华,却因为挨着江边而也有一些开到很晚的店铺。

“去走走吧。”张佑赫领着Tony从菜馆出来,一只手抄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稍稍往他的方向抬起一个不大角度,手掌张开,等了一会儿,小他一圈的手掌递过来,他紧紧抓住。

“这么晚了江边很冷吧。”侧脸看过去,那人果然是一脸冷淡的表情,但脚下却没有半点迟疑。他们身量相当,步幅也相等,并肩走在一起,莫名地和谐。

 

 

1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他们俩其实很习惯在晚间牵着手闲逛。少年时成为偶像,白天通告多不说,随便一个人上街就很容易引起骚动,两个人想如此出双入对地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因此他们经常在晚上卡着点出门,在店铺快要关门的时候去买点宵夜,或是逛几个小店买点私人用品。夜色中光线昏暗,有时候还有种像普通人谈恋爱的浪漫。

路过一间婴儿用品商店的时候,Tony停下看了一眼橱窗,轻声说了一句:“小孩的衣服越来越可爱了啊。”

佑赫跟着附和了一句,脑子里随即有个影像跟现在重叠,是年轻的Tony手里拿着件小衣服感慨。

“熙仁现在应该长很高了吧?”Tony的声音很快把回忆驱散,但令佑赫欣喜的是他们其实想到了同一件事。

“已经上大学了。”佑赫点头,“二哥的孩子都上中学了,之前还跟我讨论如果一直不出门就会找不到女朋友。”

“人小鬼大嘛。”Tony轻笑一声,拉着佑赫继续往前走。佑赫亦步亦趋地跟着,感到有冷风吹过,就把他的手连着自己的一并揣进口袋里。

Tony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靠近了他,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悄悄勾起嘴角。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张佑赫的心思,这会儿他是在反省刚才可能说错了话题,所以下意识地把手收紧,以防自己突然撒手。

他心里突然有点酸楚,因为张佑赫这样的男人,居然也被岁月磨得患得患失。

 

 

14.一个拥抱

 

他在一个没有路灯的街角停下来,张开手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15.一起做某事

 

六六歌公演在即,所以能偷闲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张佑赫现在很知足,那个晚上的江边,那个拥抱为他充足了电量。他们与旁人不同,他们不仅仅是蹉跎了多年的情侣。在那之前,他们首先是携手多年的伙伴和共度患难的战友。即使在感情的问题上一波三折,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有共同的信念和目标,以及共同的荣耀与追求。他们的心总是在一起的,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把他们彻彻底底地切断。

 

成员们因为各自的行程不同,能集体练习的时间并不多,但是那些歌舞都是深埋镌刻在肌肉血液里的东西,即使分开练习,他们也有信心可以合作完美。

舞蹈对于佑赫来说永远不是难点,但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努力练习着,只希望呈现最好的舞台。

相比之下Tony就有点困难了。一方面是身体状况导致的体力不济,一方面是跳舞本来就是他的短板。倒不是说他跳得不好,只是他精神不容易集中,年轻的时候是常常记错动作,现在年纪大了动作倒记得齐全,却总是左右不分。

“要不然你下午来我的练舞房吧,我这里想用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两个人一起,哪里错了比较容易发现,不然你一直错着练也没有用啊。”张佑赫听完Tony在语音信息里絮絮叨叨的抱怨,慢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给他也回了一条语音。

Tony似乎在忙,过了好久才又发来一条语音“阿一古,好久不开小灶了,这样感觉好丢脸。”

张佑赫被他的语气逗笑,脑子里浮现出他说“阿一古”时微微嘟起的嘴唇和圆润的脸颊,正在想应该怎么回复,却又收到了肯定的答复:好吧你发个定位给我吧,我大概三点钟能到。不过先说好啊,你要是骂人我可就走了。

 

16.跳舞

 

张佑赫不可避免地再一次被他逗笑——他总是这样,一遇上Tony就好像总是笑个不停。他从镜子里看过去望向自己,想起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同住在公司的宿舍,也常常一起练舞到很晚。

Tony每次学新舞都很慢,而且因为肢体柔软,很容易拿捏不好力道。而佑赫对于舞蹈则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有时候着急起来,语气就会不由自主变得严厉。

Tony在练习的时候倒是从不抱怨,只是被骂了晚上就一直背对着他,有时候一整晚都看不到他的脸。

开始的时候佑赫不太习惯哄人,一见他这样就有点不知所措,只会亦步亦趋地围着他转,直到他气不过了晚上自己扑进他怀里,在锁骨上狠狠咬下一口恨恨地抱怨:“你就不会哄哄我!”

后来他就学会了哄他,揽着他的脑袋低语,或是悄悄握住他的手温柔地摩挲。有的时候场合不允许,他就说点什么正中他笑点的段子或是跟着熙俊搞怪,看见他噗嗤一下笑出来,就知道气消了。

 

Tony说是三点,但其实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四点半。他带来了很多吃的东西,看样子已经做好了练到很晚的准备。

“我陪你练习,你就用便利店快餐打发我?”张佑赫接过来看了一眼,半真半假地调侃,心里却在想老吃这些你的脸怎么会不肿啊?

Tony倒不介意,随手挑了块炸豆腐塞进他嘴里:“时间太紧了,先凑合吃吧。要是一切顺利,找一天请你吃大餐——这个很好吃啊。”

佑赫一边吃一边盯着他看,多少年不变的小仓鼠似的咀嚼动作看得他心里直发软,嘴里的炸豆腐有股淡淡的甜味,虽然不是他平时习惯的口味,但是他很爱。

 

 

 

17.做饭

 

其实对于张佑赫教跳舞会骂人这件事,Tony并不介意。他们原本就是在极高的要求下训练成长起来的,其实没有任何外界的要求能高过他们自己的内心。他只是很喜欢每次提起的时候张佑赫不知所措或者无奈的样子,那种自己手里有一根线可以牵动他的感觉让他有种小小的得意。

后来他们在岁月里蹉跎,又放逐了彼此。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确认这根线的下落,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总有个声音会从心底响起,跟他说风筝已经飞远了,你还总拽着那根线,又有什么用呢?直到那天第一次集体练习,他恍惚中抓住佑赫的手,又被他紧紧回握,他才隐隐觉得也许风筝确实已经飞远了,但是线其实并没有断。

 

张佑赫果然没有降低对舞蹈的要求,Tony的小灶开得并不轻松。公演在即,其它的工作也没办法暂时搁置,十几天连轴转下来,率先罢工的是他的膝盖。

“无论如何也要静养一天。”医生的嘱咐倒是给他偷得了一天的假期,他特别难得地一觉睡到接近中午。

睁开眼睛居然闻见饭香,他有些恍惚,为了确定不是在做梦,闭着眼睛敲敲地板叫了一声爱德华。

狗狗应声沙沙地踩着地板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面目在拉紧了窗帘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模糊不清,却只有轮廓就一下把他惊醒。

“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里有种准备不足的慌张,却不是害怕或者别的什么负面的情绪,只是有点懊恼被人看到了不够体面的样子。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样子是他没见过的呢?心里顿时放松下来,重新窝回枕头里。

“只要敲门就好了呀。”那人笑起来,果然是下巴线条亚洲第一好看的张佑赫,语气里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理所当然,“我来找你,总不可能还有人能拦着不让我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帮他把窗帘拉开,然后回过头来坐在床边问他:“起来吃饭吗?我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

Tony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把目光落在他打了石膏的一条腿上。

张佑赫立刻解释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拉伤了韧带,但是医生说打了石膏会好得比较快——毕竟还要公演不是吗?带着伤去不好。”

“那就带着伤跑来给我做饭啊?”

“我一个人也是要吃饭的。”

Tony躺着床上斜着眼睛瞥他,心里忍不住想要吐槽:这家伙的声音这么温柔,别是想溺死谁吧?

 

18.很想亲热

 

很多年不吃张佑赫做的饭,但是Tony对每一道菜的记忆却是清晰的。因此他从吃第一口开始就知道他的做法有了变化,但是怎么说呢?似乎比从前更好吃了。

张佑赫似乎很满意他的吃相,自己半天才吃上一两口,注意力都在给他夹菜添汤。

“呀,你让我自己来不行吗?我是伤了膝盖,又不是手。”Tony已经觉得有点撑了,看见他又一块牛肉夹过来,终于忍不住抗议。

张佑赫却不理他,自顾地做着自己的,看他停下筷子,就干脆夹起来送到他嘴边:“等你自己去夹,肉全都要凉掉了,荤的东西吃多了冷的不好。”

Tony跟他僵持了半天,终于还是拗不过他地张口吃掉,嘴上却忍不住反击似地咕哝:“自己都要做和尚了对荤菜还这么了解。”

张佑赫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笑,却还是又给Tony添了一碗汤,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自己碗里的饭几口吃完。

 

好不容易吃完饭,Tony在张佑赫洗碗的时候抱着爱德华发了一会儿呆。平日里习惯了忙碌,这样突然闲下来一时间竟想不到有什么事可做。

“要不要收拾房间?”张佑赫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半真半假地开口。

“呀!”Tony斜他一眼,心知肚明他是故意逗他,却还是忍不住抗议。

张佑赫就笑呵呵从包里掏出两个游戏机,递了一个给他:“那来一盘吧。”

 

男孩子的玩具之中,游戏机是少不了的装备,二十多年前是红白机,现在有了switch。

游戏却还是选了格斗类,操作简单,胜负分明。

少年时两人同住宿舍,为了公平分配家务,他们时不时会来那么一次较量。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管输的人是谁,收拾的人都还是张佑赫,家里的游戏机也就被束之高阁,只在特别无聊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杀时间。

 

“碗你都洗完了啊,赌个什么彩头吧?”Tony接过机器,研究了一下,顺利开机联网。

张佑赫并没有看他,似乎是随便说了一句:“我们两个都行动不便,不如就赌谁把谁背进屋里吧?”

Tony闻言失笑:“一个瘸子背着另一个瘸子,亏你想得出来。”脑子里却突然回想起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也有一次类似的经历,是张佑赫到游戏机室接他回家,两个人在路上玩起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背着赢的人走一段。当时他被张佑赫背着走了一段,轮到自己时却想耍赖,结果逃跑不成反被抓住,最后墨迹了半天,用一个吻交换。

他的耳朵突然有点热热地烧起来,正在懊恼这时候怎么想到这种事,就听见张佑赫的声音从沙发那边转移到了耳边很近的地方,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些暗哑的情愫:“我的腿没什么大事,如果你输了,亲我一下也行。”

微微侧目,那个人近在咫尺,他只要再稍稍偏一下头,就能跟他吻个正着。

但他的目光却被他眼角的皱纹吸引了,还有左眼睑上一个他不知道来历的伤痕——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明白地意识到他们居然真的分开了那么多年,而如今失而复得,真是何其有幸!

心中顿时被一种情绪涨满,Tony抬手在佑赫眼睑上摸了摸,就着这个再合适不过的角度向他吻过去。然而他刚开始有动作,佑赫的嘴唇就已经朝他压过来,舌尖循着一个他早已熟识的角度撩开唇齿,扫荡似地攻城掠地。

Tony觉得自己的耳朵这回大概真的要滴出血来,身体却自然地舒展开,与他紧紧地拥抱。手顺着他脸部的轮廓从眼睑滑到下巴,又向下滑到喉结,方向一转顺着开了一颗扣子的衣领摸进去,用指腹呢喃似的磨蹭他敏感的颈窝。

张佑赫的身体在这时明显僵了一下。Tony眯起眼睛,正对上他探寻的眼神。

唇齿间近乎疯狂的索取在这时终于缓解,他听见佑赫哑着嗓子贴在他耳边询问:“胜浩呀,你的腿还好吗?”

垂下眼睑,Tony轻声喘息着,像是压抑着情绪认真地思考,好半天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反正不能跪着……”

话没说完张佑赫就把他兜着双腿抱起来,打着石膏的腿颇为稳健,一点也不瘸地走进Tony的房间,留下爱德华在客厅里围着两个没有关机的switch茫然地转圈圈。

 

 

19.并肩战斗

 

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所以终于等到的时候就会有种强烈的不现实感。张佑赫站在六六歌的舞台上,从左到右看着底下一片久违的白色海洋,心里有一股呐喊的冲动想要破腔而出。

当音乐声响起,这股冲动便随着肌肉的每一下震颤爆发式地倾泻,随着每一滴洒落的汗水爆裂。

而这些,都真的不是梦吧?

他心里蓦地紧张起来,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左手边的位置看过去,看见Tony就在那里,无比清晰而真实地跟自己整齐划一的动作着,诠释着相同的旋律,而不是像从前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一样模糊不清,或是突然消失不见。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渐渐地放心下来——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他们回来了,又作为H.O.T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像在年轻的最美好的年纪时一样,并肩战斗,携手称王!

 

20.凝视彼此的眼睛

 

曾经最爱哭的安七炫都能忍住泪水,谁也没想到哭得最厉害的居然是平日里最不容易看出情绪的李在元。

“果然年纪小就是可以更任性一点啊。”安七炫在演出结束的聚会上揉着他的脑袋嘀嘀咕咕,挺大的两个眼睛明明都笑成了一条线,却还是能看出里面通红的颜色和晶亮的水气。

“什么啊,佑赫哥也哭了啊。”李在元难得多喝了几杯酒,又觉得反正今天已经丢脸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依不饶起来。

“阿一古,佑赫今天可是二十岁的dance machine,不一样的,不一样。”文熙俊大概也喝高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也不知道具体想要表达什么。

Tony却好像什么都明白,端起酒杯拍拍熙俊的肩,撞一下,先干为敬。

佑赫没有参与他们的混战,只是斜靠在椅子里,安静地听着每一个人的话题。他的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Tony身上,就像从前早已习惯了的一样,分配着注意力。

他今天也很难的地喝了不少酒,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但思路却很清醒。他知道今天过后,之前那段密集的相聚就会告一段落,而他也应该开始准备新一轮的等待。

 

或许是金牛天生就懂得如何止损,又或者是过去的岁月里他能留住的实在太少,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在越是重要的人和事上越早地做减法。他会在发现它们重要的时候就开始逐渐减少与之接触关联,为的是将来真正失去的时候,不会过分伤心。

因此当他们为了六六歌而相聚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迎接再一次的分别,因为他们毕竟已经不再仅仅是组合的一员,他们各自不同的身份和工作情况注定了如果没有特定的企划,要像这样聚齐五个人,很难。

不过好在现在每个人的自由度也远比从前高了,因此相比与从前的遥遥无期,这一轮的等待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佑赫侧着脸环视四人,抬手拿来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确认过彼此的心意之后,哪怕不能一起工作,私底下见面的时间也会多起来。

他的眼神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地飘向Tony,却意外地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他们视线相接,很自然地就纠缠到了一起。

 

 

21.要不要和好

 

“那,你们两个也是,纠结这么多年了,要不今天也在这里说清楚,赶紧和好吧!”文熙俊大概酒真的喝多了,一转眼看见佑赫和Tony对视着不说话,突然拿出大哥的架子,推了张佑赫一把。

张佑赫冷不防被他一推,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其实也没有多凶,却还是把他吓得顿了顿。

但他却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站起身抓过Tony的手紧紧地按在佑赫的手背上,豁出去地问:“那,就这样,和好了好不好?”

 

22.喝醉

 

张佑赫和Tony相顾无言,反而是安七炫和李在元满脸黑线地站起来拉他:“哥,你喝醉啦!”

 

23.不想再争吵

 

文熙俊的样子让Tony忍不住想笑,那种语气就像练习生的时候,他拉住因为琐事而争吵的两人,要求他们和好。

也许在他的眼里,他和张佑赫之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可以和好的,即使他们已经分开了这么多个年头。

安七炫和李在元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总是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即使是在当初他和张佑赫吵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和张佑赫会真的分开,他们会容忍各自的生命中缺失了彼此。

Tony对此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在几天前就又跟张佑赫滚上了一张床——和好这件事,其实从他跟张佑赫再次见面开始就不再有悬念,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和好之后呢?

 

实在是拗不过一个喝醉了酒的文熙俊,Tony半真半哄地当着他的面跟张佑赫握手拥抱,又跟大家一起挨个拥抱了一圈,才总算是过了这关。

好不容易把文熙俊塞上保姆车,又看着安七炫的保姆车带走了李在元,Tony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觉得自己几乎脱力。

身后的张佑赫适时走上前揽住他,特有的嗓音温柔地响在耳边:“很累吗?”

Tony点点头,放松地把重心卸在他身上:“说睡了七个小时是骗人的,昨天那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张佑赫果然笑了起来,松开手让开两步转过身去,摆了个半蹲的姿势:“那,我来背你吧。”

Tony抿着嘴笑了一会儿,却没有拒绝,反而后退两步加了个助跑。

“阿……你真当我还二十岁吗?”张佑赫惨叫一声,却接得很稳,两只手用力把他托起到两个人都很舒服的高度。

Tony圈着他的脖子,嘴唇正好贴在他耳边,也不管他之前说了什么,只在他即将把他背出停车场的时候突地开口,声音很轻的碰着他的耳垂问道:“佑赫啊,我们……不会再吵架了吧?”

 

 

24.是不是重新开始

 

张佑赫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没有想好答案。他明白Tony担心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同样是他的心结。

他和Tony都是生而带着棱角的人,无论彼此多么相爱,但在问题面前却总难妥协。

这种情况就如同两只刺猬,抱得越紧,伤得越深,刺得实在疼了,他们就只有放开彼此,远远地,再不接触。

 

Tony也没有追问,他很清楚他们都需要时间。

当再次见面后那些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旧情复燃冷却之后,无论是张佑赫还是他都需要清醒地想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们都不再是二十多岁仅仅怀抱激情就认定可以白头到老的年纪了,时间教会了他们很多。

他们并不着急于重新开始,只希望一旦重新开始,就再也不会中途结束。

 

“呀,张佑赫,你背我去哪儿啊?盐仓洞要往那边打车……”

“盐仓洞太远了,今天就跟我去清潭洞吧。”

 

 

25.想打电话

 

平淡的日子回归得并不突然,人总是要循着自己选定的道路前行。比如文熙俊在事业之外第一重视家庭,安七炫对歌唱事业笃定追求,李在元更向往自在地随心所欲,以及Tony在演艺事业之外的积极经营。不管怎么说,每一个人都是一刻也不敢放松地努力着,包括张佑赫自己,虽然总被人说看起来闲云野鹤,但只有他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咖啡店的生意在六六歌之后着实火爆了一阵,新的粉丝老的粉丝包括路人都多了起来,虽然有些只是停留拍照,但热闹起来总归是好事。张佑赫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去店里一趟,不过因为也还有其它的工作,所以时间并不确定。

相比之下Tony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又是访谈直播,又是便利店开业,还有新的代言也要开始运作。张佑赫是明白那种忙碌的,所以也不去打扰,只在适当的时候发条短信问候一两句,或是在周末固定聚会的时候带去一些滋补的汤。

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刻意去关注Tony的消息,但是可能他俩的缘分就是理不清也切不断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把消息送到他眼前来。就比如现在,他好端端待在咖啡店里点单,突然安七炫就给他发来一条信息:记得看vlive的直播啊哥!

可是他哪里知道vlive是个啥啊?

张佑赫戴着口罩,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冷峻地看向下一位点单的客人,倒把人家小姑娘吓了一跳。

好在他的声音足够缓和气氛,小姑娘壮着胆子点完了饮料,身边同来的朋友赶紧拉着她走开,两个人叽叽咕咕着什么vlive直播就要开始啦,被他听个正着。

看来是个APP啊。

张佑赫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继续着点单的工作,直到眼前一拨排队的人都点完了才走开换了别人。

 

转身走到操作间里面他时常坐着刷手机的台阶,张佑赫把手机掏出来打开APP store。

找到了vlive下载,又找了半天才找到直播,点开的时候正听见安七炫的连线。

“这个KangTa啊,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黏糊糊了?”他听见安七炫质问Tony跟李在元是不是之前也一起做过什么,心里忍不住吐了个槽;又看见Tony颇显私心地要给他送六个月的护肝宝,心里顿时软软的直想笑。谁知道一个闪神,屏幕里却突然有人集体叫起了他的名字,他莫名其妙心里一慌,手一抖关了直播。

 

之后那个直播他就再没有打开,当然,Tony也没有打电话给他连线。

他觉得这样挺好,因为对于他们现在的这样的关系,他只想好好呵护,而不愿像从前一样因为过分高调而引来不必要的阻碍。

但是稍晚的时候他还是给Tony发了条短信,语气里带着点高深莫测:你啊,到底还是没给我打电话啊。

Tony大概有些吃惊,第一条短信发过来是一条空白,隔了一会儿才又发了一条语音:“你居然看了?阿一古,你想连线就像KangTa一样自己打进来嘛。”

“我不想连线,而且那么多人叫我的名字——我也有自尊心的啊。”

Tony没再回复,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带着鼻音的嗓音在听筒里有点撒娇的意味,软软地搔着他的心:“阿一古你这个人啊,好啦,我现在给你打啦,你在干什么,不会是在看录播吧?”

张佑赫觉得他心里那股爱意简直满满地就要溢出来,耳朵贴着听筒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听完,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滚动着喉结低声说了一句:“胜浩呀,我想你了。”

 

 

26.一个惊喜

 

Tony其实对于想念这回事倒是真的没有那么敏感,毕竟他成天忙着连轴转,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空停下来煽情。

但是那天听张佑赫在电话里说想他,他突然就觉得心中也有相同的情绪被一点点地撩拨起来。

那感觉就像夜晚散步在海滩,远远地看着潮水缓缓地向自己涌来,有时候并不会真的涌到脚背,有时候又突然被浸没脚踝。碰不到的时候心里总是惦念,而碰到了就一下子沉浸在其中,拔也拔不出来。

 

之后的好几天,Tony就在这种拔也拔不出来的情绪里沉浸。倒也不至于影响工作,但是晚上散了酒局回家对着爱德华,还有那张被张佑赫重新整理过的床,那种情绪就会铺天盖地地袭来,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偏偏张佑赫还有意无意地总要撩他,今天发个照片给他看新铺的彩色石子啦,明天发个会跳舞的可乐罐子还要打个标题叫真dance machine。除此之外,他倒也真是恪守着“工作要紧,不打扰你”的准则,连一日三餐的问候都很少有,只在真的不会打扰他的时候才会发来一条短信,告诉他今天要加衣服,或者是外头风大,喝过酒坐车不要开窗。

 

前一天安七炫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满世界转发一个跳舞撒花转圈圈的动态表情。Tony当时在开会没太在意,稍晚一点闲下来去翻聊天记录才知道原来是张佑赫的ins终于关注了他。

Tony正在笑这孩子最近是吃错了啥么这么爱撒娇,几十条聊天记录翻过去突然看到好几张张佑赫的照片,都是在店门口同样的位置拍的,底下是李在元的评语:望夫洞咖啡店看板郎。

接着安七炫一连刷了好多条:望夫洞不太确切啊~应该叫望to洞?

望浩洞?

望猴洞?

惹得一向安静如鸡的文熙俊也忍不了了,上来说了一句:快刷掉吧,一会儿让Tony看见了。

安七炫却不管他:他不是就想让Tony哥看见么?我搬运一下,不收钱的。

然后张佑赫突然出现,用一句话结束了喧嚣: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也在这个群里?

 

Tony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心里这几天一直反复不断的情绪一股脑涌将上来,令他眼圈和耳朵都有点发热。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跟那天张佑赫电话里的话重叠,清清楚楚的一句情话,但现在的他大概很难说出口。

佑赫啊,我想你了。

他一手转着笔,目光停留在聊天群里张佑赫的头像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滑来滑去,终于抬手拿过自己的行事历,翻了半天,找到一个位置,记下一笔——

他可能真的开不了口说不出那句话,但他应该……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27.重要的日期

 

四月九日,周一,黄道吉日,诸事顺遂。

张佑赫一早出门就发现外面的樱花又繁盛了些,心情莫名有些高兴。

他把车前的Go Pro打开,沿着出门的路线拍了一路,然后剪出来最好看的一段发给Tony。

Tony像往常一样并没有回复,大概仍然很忙。他不多打扰,也不在意。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无论如何用力攥紧也还是攒不下几粒沙的经历太多,张佑赫沉静了几年,终于学懂了一个词:随缘。那并非不去努力,不去争取,而是尽力之后,懂得放行。

人都是需要空间的,没有两个人能永远紧紧绑在一起,没有丝毫间隙——同心同德当然最好,但若有分歧,也未必就此别离。

 

咖啡馆周一休息,但是最近店里不时要做点小的改造,因此瑜伽课结束之后,张佑赫还是去了望远洞。

周遭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事情特别值的记录,但晚上收工的时候他还是在店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自动生成的日期,他想了想,没什么要标注的,随手熄屏。转而去把车开出来准备回家,却突然发现一辆出租车正从店门前开走。

别是哪里来的粉丝不知道今天店里休息吧?

张佑赫一边想着,一边停下了车,打算过去看看——就算喝不到咖啡,他至少可以给个签名,也免得人家白跑一趟。

结果一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先是盯着墙上LOGO的位置左右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啪啪啪”地拍起手来。

声控灯是LED的,为了确保效果晚上并不关闭,因此那人一拍手灯光就随着声音不停变换。张佑赫的心也随着那五光十色的灯光变换,脚下先还有些迟疑,然后几个跨步跑过去,直到那人身后才猛地停住。

那个人随着脚步声转过脸来,墙上的灯正好变成粉色,映得他的脸也粉红一片。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还在想应该怎么办。”Tony转过头来,眼睛笑得弯弯地看张佑赫,看见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眼睛和一部分好看的眉骨,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

“怎么突然跑过来,也不开车?”张佑赫强忍住想要把他抱进怀里的冲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了一下,走过去把店门打开。

“明天的通告在西桥洞啊,从家里过来太远了,这里比较近。”Tony跟着他走进去,店里漆黑一片,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了一下张佑赫,却被他一把搂过去,狠狠吻住。

“所以你今晚不走了是吗?”唇贴着唇,张佑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低低地传来,在黑暗空旷的空间里听起来有种虚幻的嘶哑,思念地缠绵。

Tony微微往后让开一点距离,眼睛盯着他拿掉口罩的脸,终于觉得心里那股翻腾不休的情绪安定下来。

他抿着嘴唇,指尖轻轻刮蹭他的喉结,看见它随着自己的动作上下滚动,轻轻挑起唇角。

“给你个机会送我上班。”

“几点?”

“八点。”

张佑赫的嘴唇重新凑过来,在他耳边露了露獠牙:“那我争取留四个小时给你睡。”

 

凌晨三点,张佑赫在手机里设下重要行程:送Tony上班。

 

 

28.有过约定

 

早上七点,Tony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饭的香味。他闭着眼睛把手机摸过来关掉闹钟,心里默数七下,一鼓作气跳下床。

后腰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痉挛了一下,他低声咕哝了一句,揉着那个位置走进浴室。张佑赫在这时推门进来,听见花洒的声音,略有些意外地止住叫人起床的动作,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张望一眼,露出微笑。

 

七年的时光,人和人都改变了很多。张佑赫可以收敛起张扬的性子平淡过活,安Tony也可以在只睡了四个钟头之后不用人叫就自己起床。

不管怎么说都是成熟的体现吧?所有的细节都彰显着时光。

但是那又如何呢?

张佑赫看着他养在床边小架子上的各种小绿植,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一夜之间全都重新郁郁葱葱起来——任何生命都有轮回的周期,而每一个春天都是新的起点。

 

洗过澡的Tony看起来还是有点疲倦,但是精神却很饱满,尤其脸色红润而有光泽。

“不愧是永远童颜的Tony An啊。”张佑赫一边调笑,一边给他盛饭,少少的半碗荞麦饭,旁边配了一大碗看不出名堂的汤。

“我要吃饱一点才行啊,上午的通告肯定要拖过中午。”Tony喝了一口汤,然后一口吃掉了碗里荞麦饭的四分之一,抬眼看看对面的张仙人,用手指做了个敲碗的动作。

“你睡得太少,一下子不要吃这么多。”张佑赫乐呵呵地笑着,起身从厨房操作台上拎过来一个便当包,“把汤喝完,这个带去,饿的时候再吃。”

Tony闻言意有所指地横他一眼,末了又有点绷不住,见那人嘴角越笑越开,索性低下头去当没看见。不过那个汤倒是很好喝的,而且那么一大碗喝完了也没有水肿,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做的。

时间很赶,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说话,几乎是匆匆吃完就赶紧换衣服上车。好在出门很早,街上并不拥堵,到达的时候还有时间好好告别。

然而真到这个时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Tony盯着自己的手指半天,最后也就憋出一句:“那我走了。”

张佑赫嗯了一声,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然后把他的手拉过来捏了捏。

肉乎乎的手掌还是熟悉的触感,圆而饱满的指尖蹭在掌心,那感觉好像是直接触碰在心尖。

Tony默默地看他,觉得他身上透出的那股不舍几乎要具象成形,心里一软,眼圈和耳尖又有些发热。他咬了一下嘴唇,抬手把抱在怀里的便当包放在车子前面,勾过张佑赫的脑袋在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亲了一口,低沉着嗓音也不知道是哄他还是撒娇:“等忙完了我给你电话,你再来接我吧。”

 

 

29.生日

 

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以Tony现在的忙碌程度,想要再找一个“忙完”的时间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新代言的运作很快上马,他手边还有两个新的节目开播,生意上又断断续续还有事情要照应,再加上有些必须要做的人情,一转眼又是好多天没跟张佑赫打过照面。

张佑赫真是比从前稳了很多。手机里的问候和叮嘱一如既往遵循着“不打扰”的准则,却总是恰到好处地暖心。那种稳稳当当的感觉很莫名地给了Tony说不出的底气,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安定和踏实。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毫无自我怀疑,做每一件事都很自然而然,并且自信满满——他仍然像从前一样努力,却不用再考虑成功与否与自己的存在是否有用的关联,因为他知道至少对于张佑赫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有足够的意义。

 

MIMI shop的第二个通告日期本来是Tony打算履行约定的日子,然而拍摄一直不太顺利,他也就一直hold着没给张佑赫任何信息。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为了营造白天的气氛,灯光师把店里四周打得灯火通明。镁光灯的热量一层层积累,使得他的情绪多少有些焦虑,因此候场的时候不断地刷着手机。

安七炫那会儿大概也刚下通告,发了一张滤镜迷醉的照片在ins,一句“好困”勾得Tony也直想打哈欠。他擦擦眼泪,回复了一条评论,顺便给脑子打个岔提提神。

安七炫从小就是个很好哄的孩子,再回复时字里行间都是欢欣雀跃,让Tony不由地又想起那个跳舞撒花转圈圈的动态表情。而他正这么想着,刚跟几个姑娘加的工作群就闪了闪,也跳出同样表情名。

Tony见状莞尔,心想这表情还蛮流行的嘛,顺手切过去瞄了一眼,却看见一个有着张佑赫照片的截图被紧接着发了出来。底下是一条迷妹式的感慨:前辈好厉害啊,过生日的海外应援好夸张。

他刚想看明白是什么,那两条信息却已经被撤销,看来是小姑娘一时激动发错了群。

心下一时间闪过好几段情绪,Tony抬头看了一眼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小姑娘,抿了抿嘴,划开手机日历,这才发现日子原来已经那么近了。

 

年轻的时候Tony是个对生日挺重视的人,因此无论谁的生日都记得很牢。但是后来越来越忙,人际关系的重要日期又都有助理管理提醒,他就连自己的生日都常常到了要准备生日会才能记起来。

但是张佑赫不同。他本身是个对数字和颜色等等一切琐碎的细节都很敏感的人,别说是生日,连一些稍微有点意义的日子他都记得很牢。除此之外,他还常常会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点,就比如若干年前的某一天,他俩因为下雪而无聊到缩在家里玩猜字游戏,轮到他猜的时候张佑赫在纸上写了四个数字5678,他怎么也没想到谜底竟然会是“我抱着你”。

 

不小心一个闪神,回忆就如水般袭来,Tony想起那时的张佑赫把自己圈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胜浩啊这可能就是命吧,鼻子就忍不住有点酸啾啾的。轻咬住嘴唇,他扳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又打开行事历看看日程,皱眉想了半天却无法确定行程,只好暂时先设置一个提醒。

店门口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人声骚乱,Tony寻声看去,才发现是助理给全组叫的宵夜到了。他长舒一口气,走过去打算拿杯咖啡提提神,走近了却被送餐的那辆红色tico扎了一下眼。

心脏几乎在那同时突突跳了起来,Tony觉得耳朵尖上一热,下意识往送餐的人那里望去,却正巧看见那人戴着口罩的脸转向自己——即使天光昏暗,即使隔着人群,他还是一下子就跟那人的眼神对个正着。

助理在这时把一杯咖啡递到他跟前,刻意地压着嗓音向他报告:“附近的快餐店都关门了,这个时间还能订到外送的只有这家——我也没想到他还会自己送餐……”语气中有种摸不清老板情绪的紧张。

Tony不置可否,只低头朝手中的咖啡杯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纸质的杯身上用马克笔写了一个数字:13。

5+8=13

6+7=13

58=67,我等着你。

他突然有种想要抚额的冲动,嘴角却又怎么都忍不住上翘,无奈之下只好用喝咖啡的动作掩饰情绪,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阿一古这个人啊,今年到底几岁?!

 

 

30.再……求婚?

 

张佑赫一直是一个矛盾的个体,年轻的时候个性张扬跳脱,但其实私下里大多看起来懒洋洋的,步幅缓慢不说,有时候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三十五岁之后这种懒洋洋似乎从骨子里透出了表面,具化成型,但其实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却又事无巨细地勤奋着,一分一秒都在积极。外人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傲气,他源于张佑赫自己曾经谈到过的自尊心,却不明白自尊心和傲气都并非凭空而来,而是由岁月中一点一滴的努力积累而成的底气。只是少年人偏爱蓄力爆发,但不识韶光短暂,是以行而懒散;而年长以后明白岁月其实并不漫长,因此每一个瞬间都不舍得轻易放过,所以事必亲躬。

因此不论是做饭还是送咖啡外卖,对于现在的张佑赫来说都不是什么情调或者什么追求的手段,而只是他觉得应该去做的普通日常。纸杯上的数字也不是什么不安或者催促,只是明明白白的自己当下的感受。张佑赫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他可以等,但却并非只可以等,江北到江南,江南到江西,只要他想,不需要理由,任何时候都可以去。

 

Tony的日程还是排得很满,但好在他现在也懂得张弛,所以隔一段时间也会安排周末的假期。于是约定的电话就这么不期而至了,却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反而开口就是一句江湖救急。

张佑赫睡眼惺忪,只睁着一只眼睛看向手表——凌晨四点——语气十分不善:“在哪儿喝酒没带钱,把你扣到现在?”

Tony却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是撒娇似的抱怨:“阿一古刚到家里,狗狗尿了一地,刚给它们洗澡呢,然后现在沐浴露没有了。”

轻软的笑声很容易就让张佑赫缓和了脸色,他一个翻身爬起来,动作比当兵的时候紧急集合还要利落。走进储藏室的时候他才恍惚地想起多年不在身边养狗,这个时间他又哪里来的狗狗沐浴露?

???……

他有说是狗狗的沐浴露吗?

张佑赫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转了个方向,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出门的时候只记得拿钱包,还有前几天送外卖的时候拿到的江景豪宅的钥匙。

 

清潭洞到盐仓洞不用过江,路线比张佑赫每天去店里都还要简单些,这个时间道路畅通,车速如飞。到达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爱德华听见声音抬了下头,又被他一手按住挠了几下安抚下去。

浴室里的灯亮着,张佑赫叫了一声没人回答,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心想着不是让你别在浴缸里睡觉吗?走进去才发现那人果然睡着了,却只是窝在浴缸边上,身上的衣服一件不少的好好穿着,只光着脚;他心里一下子就像化了水似的软下来,走过去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Tony并没有睡得很沉,张佑赫一靠近他就醒了,在他抱住自己的时候也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做梦了。”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厚,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有种梦里的朦胧。

“梦见什么?”张佑赫把他往上抱起来坐在浴缸边上,以便自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给浴缸放水,脖子却任由他勾着,与他脸贴着脸,嘴唇碰着耳廓。

“梦见你那年跟我求婚,满地的玫瑰花,还有墙上那么大的写真。”Tony一边说,一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困顿干涩的眼睛,踏实地靠着。

“还想我再来一次?”张佑赫微微侧头,嘴角挑起来,一只手伸在水龙头下面试着水温,声音混在水声里,但心跳却清晰。

Tony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要,又没有离婚。”

张佑赫这才哈哈大笑起来,胸膛在Tony眼前振动着起伏:“对哦,分居的日期也要重新起算了。”

“呀!”Tony当即抬手拍了他一下,但是手软软的没什么力气,抬起头横他一眼,看见水差不多放满了,就要起身。

张佑赫却还是抱着他,虽然只用了一只手,但是力道和角度却恰好让他动弹不得。

“待会儿,睡醒了跟我去清潭洞吧。”他注视着Tony,眼神里半点没有调笑的意思,认真的样子让Tony想起那一年他把找了整整一个月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之前不是去过了嘛?”Tony不解,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把试水温的手拿回来抓住自己的手,拇指和食指有意无意地捏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根部。

“上次时间太赶,有些东西还没给你看。”

“好。”Tony点点头,心里不知被什么涨得很满,连带得眼睛也有点湿润起来。

 

If I should see you,

after long year.

How should I grea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30题完]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发表评论:
西湖BLOG正在为您卖力加载数据中……www.xhblo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