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完结 Warm Hearts《煦风有意》欢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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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FTER怀旧中

Warm hearts(煦风有意)[第二章]
某猴 发表于 2018-11-30 18:13:00

第二章

这一趟飞机的时间不太好,连转机一起将近20个小时,到季笑珉终于回到祖国的时候下午四点。不过转机时间长倒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胡思乱想的焦点总是落在高叙身上。
大概……是因为这一年半里他跟高叙的联系最为频繁吧……
但其实也不尽然。
因为他跟他所谓的联系其实也只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的morning call,那个时间正是高叙晚课开始的时候,所以一般只要他接通的视频并且让高叙看清他确实已经醒了,视频就会挂断。
他们两人的交谈其实很少,少到根本算不上有频繁的联系。季笑珉有时都会觉得神奇,高叙居然真的就如同机械一般每天准点视频把他叫醒,默默地承担一个闹钟的职责,而起因只是他出国之前的某次闲谈里偶尔提到自己有点神经衰弱,早上特别难起床。
“那我可以叫你啊。”
季笑珉记得当时高叙是这么说的,而他只当对方随口说说,还玩笑似的反问:“这么远你怎么叫?morning call啊?”
“对啊。”没想到高叙居然点头,“不是有微信嘛,我到点给你视频,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你总不好意思像按闹钟一样一次次地挂断吧?”
季笑珉当时不置可否,因为深知自己起床时脾气不好,但当高叙的第一个morning call准时响起来的时候,他却真的没好意思挂断。而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当时他认为高叙大概是觉得好玩儿,至多也就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不会再打了,却没想到他居然就那么一天一天的,整整坚持了一年半。

眼前突然有一只手在快速挥动,季笑珉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发现高叙正站在自己面前,像是有什么高兴事似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见季笑珉回神,他那辨识度很高的声音也立刻响了起来,跟平时微信里听起来倒也没有多少差别:“你怎么又在发呆啊,等很久了吗?”
“没有。”季笑珉摇头,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打哈欠,但一张口又憋了回去,似乎是觉得正对着别人打哈欠不太好,“飞机上没睡好,有点困。”
“那待会儿车上先睡。”高叙说着,顺手就把他推着的三个箱子都接手了,走了没两步又回过头,让他把背包也卸下来自己背在了身上。
季笑珉实在太累了,所以也没推辞,晃着两只手只在脖子上扛着U型枕,跟着他往外走。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高叙已经装好了车,是一辆全新的4X4大切,季笑珉只瞄了一眼就坐上车,摊在副驾椅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口道:“你朋友挺铁啊,这么新的车就借你。”
“什么借的?这我新买哒~”高叙一挑眉毛,狭长的眼睛睁得有铜铃大,说话时一脚踩下油门,把车开出车位,“就为了接你,昨天才赶去上的牌。”
季笑珉被惯性甩了一下,脑袋朝车窗那边滑下去,越发软绵绵地靠着,半眯着眼睛把高叙的整个侧影收进视线,说话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慵懒的疲倦:“你这一年多混得不错嘛~”
“还行吧。”高叙虽然这么说,但是季笑珉还是听出他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你直接回家吗?房子这么久没住人,行不行啊?”
“没事儿我让朋友给我打扫过了。”但是他的思维也就只能进行到这里为止了,车库里光线昏暗,他又坐得挺舒服,旅行劳顿和时差似乎也一下子都找了过来,弄得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高叙听到这里微微偏了一下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有女朋友?”
“没有啊……是朋友~”季笑珉的声音低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就只能听得见细微的呼吸声。

城里的冬天跟季笑珉这一年多来习惯了的北方的干冷不同,那股子潮气是蕴在空气里的,润物细无声一般悄无声息地就能沁透一切保暖措施,江湖人称“魔法攻击”。虽然高叙的新车里空调很给力,但车停了车门一开,那急卷而来的寒气腾地就把他惊醒了,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下车。
“你也穿得太少了。”高叙的声音适时在旁边响起,人也同时从后座上抓出一件外套递过来,“我不跟你说下雪了吗?羽绒衣也不穿。”
“飞机上热啊。”季笑珉说着,却没伸手接那衣服,“没几步的事儿,到家就好了。”
高叙也不坚持,重新把衣服扔回后座,又一件一件从后备箱卸下行李,动作间催了他一声:“那你先走,去开门,开空调。”
“不差这几分钟。”到底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季笑珉觉得舒服了很多,走过去拿了背包自己背上,又把登机箱扯在手里。
高叙没再多说什么,单手推着两个大箱子,跟着季笑珉往电梯那边走。快到电梯口的时候,高叙发现紧靠在电梯井旁边的一个车位上停着一辆大型摩托车,虽然用防尘罩盖得严严实实,但他依旧从那辆车特殊的尺寸和车头的形状看出了一些端倪。
“哇,这不会是辆哈雷吧?”高叙瞪大了眼睛,推着两个巨大的箱子也阻止不了他想凑过去看一眼的欲望,话音落时,人已经到了那辆车边上,探头探脑地想要从防尘罩的缝隙里看出什么讯息。
季笑珉看了他一眼,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伸手按下电梯,轻飘飘说了一句:“嗯,就是哈雷。”
“诶?你知道啊?你认识车主?”高叙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拉了回来,正好电梯也到了,两人先后走进电梯,高叙伸手按了二层。
季笑珉又看了他一眼,脸上好像还有些笑意,但仔细看又好像没在笑。“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出去右转,掏出钥匙打开自己久违的家门,在按开电灯环视一周之前又是轻飘飘地丢了一句话回答高叙的问题:“那是我的车。”

[对于季笑珉会有辆摩托车这件事,我其实并不觉得奇怪,毕竟第一次见面他一眼就看出我的排气管改过,而后在那场热身表演赛之前,还提醒我车可能出了问题。因此我一直相信他也是个玩儿车的,或者至少曾经玩儿过车,这样的人收藏个一两辆摩托车实在是太正常了。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喜好居然会是哈雷,因为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这车都显然跟他太不相配了。但转念一想不是哈雷还能是什么呢?YAMAHA和SPADA之类的都明显更不符合他的风格,总不见得他总是一身钓鱼老大爷的范儿,就得在家里收辆春兰艇王吧?
——高叙]

季笑珉的朋友把家里收拾得不错,不仅如此,还给冰箱里填满了食物,并且烧好了热水,看起来是个挺细心的人。高叙坐在沙发里接过季笑珉给他倒的水,看着他站在冰箱前一样样翻看食物,想了一下开口:“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飞机上吃得还行吗?我看你也累了估计也不想出去吃饭,不如我给你随便弄点吃,吃完睡,睡醒了再整理。”
“你还是真闲啊,接机还管饭?这得五星好评啊~”季笑珉这回是真的笑了,随手关了冰箱门斜靠在上面,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高叙的建议。
“我不跟你说了我今天休息么?”高叙咕哝了一句起身走过来,语气里居然有一丝不满,“也就这一天,正好赶上了,本来是想放下东西先给你接风洗尘的,但看你这样子——来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季笑珉被他一扒拉,侧身让到一边,看着他重新打开冰箱。他觉得高叙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爱,忍不住又笑了笑——明明个头跟自己差不多,身材还很壮实,语气里掺上那点不满之后却连嘴唇都好像有点气鼓鼓地嘟着,偏偏他上唇的唇珠还特别明显,整个人顿时奶里奶气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转念一想他可不就是个小孩儿么?
季笑珉记他办签证那阵他俩聊过,高叙比他整整小了有五岁。他已经能偷开老爸的车到处疯跑的时候,高叙恐怕还在家里跟邻居小孩儿一起玩儿泥巴呢——也难怪初次见面他就管自己叫“这位老哥”。
心下一瞬间跑过一长串有的没的,季笑珉挠挠头,说了一句:“那就麻烦你啦~我先洗澡。”转头从背包和行李箱里翻出洗漱用品和一套家居服,挑着眉毛走进浴室。
门关上之前外面传来高叙的声音:“哎你想吃什么呀?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季笑珉扬声答了一句,关上浴室门,转头正对上镜子里自己的脸——瘦是瘦了许多,但是五官眉眼比起当初……倒也……没怎么变。

高叙的家住在城西,距离少年宫差不多四十分钟车程。这四十分钟里大约有二十分钟是会被堵在市中心一条主干道上的,而从这条主干道中间斜插进一条小路,再绕出去三百米左右,就可以绕开那段最拥堵的路段。
那条小路上有一家很老旧的摩托车行,差不多有十几个年头了,十几岁刚开始玩儿车那会儿,高叙经常混在那里看人修车。后来城里摩托车逐渐势弱,这车行就做起了电瓶车和电动自行车的小卖场,只留了右侧一小块门面继续修理摩托车的车业务。两个礼拜之前那车行贴出了转让的告示,高叙正好路过看见,就动起了要盘店的心思。
这当然并不是个心血来潮的想法,早在两三年前他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那时候他常去帮忙的朋友的车行原址拆迁,再开新店的时候他就参了一股。那个车行地处城北,市口比较偏,但由于也是十多年的老店了,所以倒不愁业务。前两年高端摩托车和小众藏车势头又起,高叙就兴起了在城西开个分店的念头。
当然念头归念头,真正付诸行动却并不那么简单。除却资金的问题不说,这车行怎么开,生意怎么做,怎么做得好,才是更细致的问题。高叙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拍脑门上的人,过去的十几年教会了他很多,他一直在学,也一直在考虑、计划,到前两天终于盘下店面,也算是真正开了头。
时近冬至,空气里冰冷的潮气也似乎被冻住了一般,深呼吸有时候都能引起头疼,而他一个人站在已经被清空了准备重新装修的店面里,抱着手安静地四下打量,胸中却是火热。他对自己是有信心的,虽然并不如旁人一般一帆风顺,也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都遇到过被打回头重新开始的窘境,但好在他每一次的重新开始,结果都是更上一层楼——他不是没试过好高骛远,但好在都能及时回头,想明白脚踏实地拾级而上对他的努力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回报。
脑子里正在进行一轮手动煽情自我陶醉,身后的卷帘门一响,钻进来一个人。
“这就是你找的好地儿啊?”人未到声先至,像个变声期刚过完嗓音粗得有点别扭的小孩儿,但是口气却是熟络又毫不客气。
“干嘛你还不满意啊?”脸上的表情一秒扫清,高叙翻了个白眼,都不想正眼看那人,但是身体还是往后挪了两步以表重视。
“小了点儿吧?”来人这回终于走到他身边,是个细瘦高个儿的真·清爽男孩儿,长相不平庸,眼角有泪痣,按高叙平时经常调侃他的话就是:Woody哥,你这颗痣长得有点娘啊~~当然Woody并非本名,小朋友姓白名森自号无敌,年二十许,处男座,单身。
“小?我还想整两层楼呢,你给钱?”高叙伸了个懒腰,先吐槽了一句,又接着正经起来,“不小啦,刚起步,盘子不能铺太大,咱们小而精就行。”
白森却不以为然,一说话就一脸的财大气粗:“钱不到账了吗?”
“那是留着进货的。”高叙一边说,一边摸出一支烟点着,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咱得弄辆镇店之宝,就搁那儿,摆一展台,小光一打,高大上起来。”
“行,行,你看着弄。”白森两手揣兜,绕着店面转了一圈,终于也觉得确实不算太小了似的点点头,“装修队明天进场,白天你盯着啊,有事唤我,没事我晚上来。”
高叙闻言两眼一眯,斜将过去:“你又干嘛?”
“比赛啊我能干嘛?”白森一脸理所当然。
这回高叙却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嘴里的烟没灭,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又什么比赛?十三省市民篮球?”
“啧,怎么说话呢?这回是十五省~~”

高叙对白森的调侃中并不包含任何轻视与嘲笑的意味,因为他也经过白森这个年纪,也有过心心念念想要成就的梦想。十几岁参加选秀,认认真真做过练习生,最后虽然没机会出道,但积攒下的人脉和舞蹈功底也为他之后十年的奋斗打下了基础。
他仍旧是向往舞台的,所以他一直擦着边跟着圈里的朋友参加一些商演,挣钱是一方面,最主要过个瘾。而时过境迁,现在他却即将可以怀抱与车为伴的另一个梦想走进下一个十年,这种雀跃的心情当真是不可言喻。
不过雀跃归雀跃,本职工作还要先干好——城西最大的少儿艺术培训学校,他的课一般在下午六点到八点,而他通常会在五点半左右到达教室。现在的孩子课业都很重,除了周三周五和休息日,会提前到达的学生很少,多数还会迟个几分钟。高叙很乐意在这半个小时的空闲里放着音乐对着镜子独舞,直到闹铃响起,然后点开微信拨打视频——今天居然只拨了一次对方就接通了,高叙挑挑眉,还在想应该怎么调侃两句,就看见季笑珉抿着嘴在屏幕里“哼哼哼”地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忘了什么?高叙一脸懵逼,接着突然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啊,对啊,你已经回来了!”说话间他抬手做了个扶额的动作,却从指缝里看向屏幕,发现季笑珉似乎是躺在床上的,于是赶紧问了一句:“你在倒时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也该起来了。”季笑珉没有否认,却也不介意,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但眼睛却很清澈,像高叙在任何时候看见他一样,幽黑,却透着光似的,就像小学课本里说的像是沾了露水的黑葡萄。
高叙还是觉得有点尴尬,想了一会儿道:“还没吃饭?我给你叫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算我吵醒你给你赔罪。”
“行,先寄着。”季笑珉伸了个懒腰,倒也没推辞,“不过今天就算了,我朋友正在给我做饭呢。”

除了时间不太对之外,高叙跟季笑珉的视频通话跟在美国的时候差不多,闲聊三两句则挂断,高叙去上课,而季笑珉掀开被子起床。坐在床边的一瞬间季笑珉有点恍惚,他下意识地向窗外看了一眼,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已经回到祖国,心里突地安定下来,长舒一口气。
外面隐约能听见人声,他眯着眼睛对着房门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出去。厨房里油烟机开着,一个顶着浅色头发的男孩儿正在炉灶前晃动着身体边哼歌边做饭,忙的不亦乐乎。
那是他发小的弟弟,姓王名可,从小被送出国,回来后自己非要漂着打拼,不肯回老家,正好跟季笑珉在一个城市,俩人就一直相互照应着。
王可是个生活能力极强的孩子,虽然有时候给人一种笨拙的感觉,但其实心很细,反而比季笑珉这个年长的哥哥更会照顾人。季笑珉出国之前,两人一起在这个城市待了五六年,有时候关系倒比季笑珉和他发小显得还更亲近些;所以出国的时候季笑珉把这间房子和车库里的车全都托付给了他照看,而事实证明王可不但房子照看得非常尽心,连他刚刚回国可能会有的一应需求都帮他考虑到了。
“可可啊,你歇会儿吧。”季笑珉站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那孩子立马回头,一身的韩系装束,头发染成白金色,看起来跟黑色的眉毛不太搭配,不过眼睛倒是挺大。
“诶?哥你醒啦?”那孩子表情也很丰富,眉毛一挑就像有什么主意,季笑珉等着他的下文,却听他接着说:“咱能不能改个口不叫可可啊?都这么大了,叫着跟个女的似的——叫我的英文名啊~”
季笑珉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晃进厨房往锅里张望了一眼,再开口已经岔开了话题:“我有点饿了,咱今天吃什么?”
“腊肉和鸡汤。”王可并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一边回答他,一边又走回了灶台边,“我哥说你在那边一年多肯定没有鸡汤喝,腊肉是姥姥寄来的,咱俩一人一份,我今天就先在这里蹭你的啦~”
“你倒是鬼机灵,怎么,今年又不回去过年?”季笑珉是真的饿了,在厨房里左右寻摸半天未果,又去冰箱里看了看,终于找到一根黄瓜,洗干净先咬了一口。
王可却突然像是被人踩到了什么痛脚,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我忙着呢!”
季笑珉看看他,笑笑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王可的痛脚是什么,这几年他一直没少被家里唠叨:工作不稳定啊,这么大了也没个正经工作啊…都是老生常谈。
相比于王可,季笑珉一直庆幸自己的任何决定都能得到家里支持,包括年过三十还一声不响辞掉了原本稳定的工作。不过越是这样他内心的压力也就越大,因此早在半年之前,他就已经重新开始找工作,为回国做准备。
目前看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吧,至少回国之前,他已经收到了一份offer。只是这份offer里掺着一份他不太想领、却又似乎推脱不掉的人情,所以他心里一直在犹豫。

[人间风雨,天道伦常,万家灯火,岁月如歌。人们用无数的修辞来描摹时光,它的包罗万象,它的瞬息万变。它像一个复杂而毫无规律的矩阵,有些人跬步向前,有些人走走停停,有些人一蹴而就却在某个高点滑落深渊;但其实它本身却是在匀速不断地向前滑行的,因此即使你在一段时间内停步不前,你仍然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被送到某个特定的位置,发生特定的事件,而自此开启的,就是你下一段全新的生命节点。
——季笑珉]

在经历了反复的纠结与最终妥协,以及一系列的准备与手续之后,季笑珉在农历年之后开始了新的工作。这个工作比之从前清闲不少,但是待遇却高,而且因为是有熟人推荐,因此适应和磨合期也比他想象中渡过得平缓。
这本来是个挺令人高兴的事情,若是换了出国之前的季笑珉,大概会觉得十分惬意;但人之所以为人,人间之所以为人间,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人心多变。
三月初的一天,季笑珉在又一个清闲的工作日结束之后晃悠到家,面对客厅里的空白墙壁,发呆。
他觉得自己百无聊赖,以前至少还要批改作业和备课,而现在回到家里却全然无事可做。当然看书上网的兴趣他也是有的,但白天工作时已经看了很久,回到家他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再多看。他突然觉得愤懑起来:自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出国进修,难道为的就是回来坐在办公室里看书看网页的?
心中蓦然就有一种负面的情绪膨胀出来,像墨汁洇透纸张一般缓慢地渗透到全身,却又被他天生的好脾气冲淡了些许,转化成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力感。他沉下脸,默默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到阳台上一边看天,一边慢慢地喝。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迷茫的感受了,若硬要往前追溯,那恐怕得有差不多十年,但那时他还只是个大学毕业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而现在他早过了而立之年,却为什么还会有当时那样的心境呢?
季笑珉解释不清,但是回忆却还是给了他一些灵感。等到杯子里的水喝完,他的情绪似乎也已经被抚平了,慢悠悠回到屋里从写字台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串钥匙,接着顺手捞出一件厚皮衣套上,重新走出家门。

从某种意义上说,速度与激情的确是人们宣泄情绪的最佳方式。当季笑珉久违地驾驶着他那辆哈雷扎进暮色中的车流,那种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的快感顿时就让他心中的郁闷化为乌有。脑袋上的头盔很重,四周的光线迷离,但他心里却在那一刻像被清空了似的顿时轻松起来。
不过城里这些年变了很多,有些他早年无比熟悉的道路都经历了数次改建和规划,禁行限速到处都是,即使到了晚上也难逃天眼。速度上不去,情绪的宣泄就很难能够畅快淋漓,季笑珉脑子里飞快旋转,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那是城东一带有名的风景区,十多年前公路就修缮得很好。那里白天人声鼎沸,到了夜晚却鲜有人烟,不光是因为市政规划把居民全都从风景区拆迁了出来,更重要的是那是这座城市里最有名的一个灵异圣地。
古来深山埋王骨,后有同胞血洒之,据说城里的出租车司机在晚间偶然进入这个地方都要熄灯缓行。但是季笑珉知道那所谓熄灯缓行的地方已经是景区深处非常僻静的位置了,而在景区外围,有一条环形路因为道路宽度不够,并且不与任何枢纽干道相连,因此到了晚间就几乎成为了半封闭的状态,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条路在晚上其实是畅通的。
心情在一瞬间变得雀跃起来,季笑珉在一个路口果断转弯,重新混入车流,朝城东驶去。途中不过二十分钟,当四周的环境音像被蓦然截断了似的消失,季笑珉却觉得心头豁然开朗。
他的幽黑的眼瞳里闪着星星似的亮起来,带着些从心底泛上来的笑意,与长而浓密的睫毛一起压弯了眼角。他手中一拧,车速随即攀升,幽暗而僻静的路面上只一道车头灯的光线流星一般拉出一条优美而流畅的丝,锋利,却又莫名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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